之前消失的林府仆从可能也在里面。
「一个池子又没有水流,若非又高又嶙峋如何能把人伤成那样?如今该想的是那些石头可真会长地方。」俞倾夭突然笑了出来,「这位成姑娘看似柔弱,实则是个狠人。」
「你是指?」顾明霁迟疑地看向她。
俞倾夭摇头,只是猜测罢了:「回去商量。」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查明真相离开。
然他们方回到客栈,便收到了掌柜移交的信笺。
「殊清观的观主『出关』了。」回屋点燃烛灯,顾明霁拆开检查过后递给俞倾夭细看。
林家香兰苑中有阵法,成姑娘有大问题,殊清观则是首恶,罪行罄竹难书。
「他们应该尚对我们毫无防备,今夜我们突击香兰苑绑了成姑娘问话。」俞倾夭拍版。
她没有修为,但通阵法,成姑娘也只是凡人,有顾明霁领她进去制服成姑娘不难。
可顾明霁没有立刻同意,迟疑地开口:「殊清观是源头……」只有解决了殊清观,一切才能迎刃而解。没有邪修插手,成姑娘是狐狸也借不了虎威。
俞倾夭猛地抬头看向他,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击穿心底,顾明霁垂目避开了视线,不敢直视。
半晌后,她缓缓开口:「这里是幻境,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是查清林府表姑娘死而復生的真相,而非来睢阳惩奸除恶。你非季月山,无金丹实力与殊清观邪修正面相抗,一次逃脱是你的运气,再来一次你可能有信心在他们做好准备请君入瓮时全身而退?」
烛灯烧近末,烛火不安地晃动。
顾明霁沉默良久,喉头髮哽:「抱歉,是我入戏太深。」
俞倾夭其实说完后就开始后悔,这种情绪于她不常有,一时不愿意承认。
季月山能够杀上矮峰山,肃清殊清观,救出被邪修囚禁在地下室里的人,还成姑娘一个公道。
但顾明霁非季月山,她亦非季瑜绫。
这里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假的。
「你准备好,我们子时出发。」俞倾夭坐不下去了,起身回屋。
门彻底合上之前,她听到顾明霁轻声答了句「好」。
俞倾夭咬了下唇。
夜深人静,两人轻手轻脚推开门。俞倾夭比划向窗户方向,顾明霁看了高度又看向她,面露不解。
俞倾夭垂目一步步走近,突然踮起脚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少女温热的躯体贴近,发间还能闻到腊梅的清香,顾明霁愣住了,他也只有在她是兔子时,有过这般亲近,手僵在了两侧不敢动,脖子也儘量后仰,怕惹她不高兴。
「我没错。」俞倾夭闷声伏在他胸口。
顾明霁半晌才反应过来,努力压平嘴角,眉目温柔:「是我不好。」
俞倾夭久久未答。直到顾明霁后仰太久被压得失了平衡,她才轻声吩咐:「走吧。」
「失礼了。」顾明霁没再掩藏修为,托住腿弯把她抱起,从窗口跃出,借力屋顶向林府香兰苑奔去。
他们避开了更夫和巡府的家丁,落到了高墙上。
阵法覆盖了香兰苑范围,把它隔绝开来。夜里整个院子笼罩在白雾中,即便天朗月明,从高处也无法窥见其中的布局。
俞倾夭扫了一眼,心有成算,让顾明霁咬破指尖,运灵力捏决。
「破」字一出,浓雾散去。一棵老槐树立在中堂,偏房黑暗,唯有主屋亮灯,仿佛待客上门。
「还是幻阵。」俞倾夭伸手与顾明霁十指紧扣,「无论如何都不要鬆手。」
说罢,两人牵着手跃入阵中。
顾明霁顿觉遍体生寒,他尚有灵气护体,但俞倾夭只是凡体,不由担心地看向前方。
一具红粉骷髅头身背离对着他笑,季瑜绫娇俏可爱的面容化作了血雨,骨头触地粉碎,只剩一隻血淋淋的骨爪被握在他手里。
顾明霁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鬆手,也没有刻意握紧而惊扰到她。
离正房明明不过数十步,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宿,每一个在幻境中见过的林家人都化作了妖鬼在这漆黑的夜幕中游荡。
一不留神,星辉化作箭矢,落叶剜做飞刀,万鬼啃食。
俞倾夭默算着方位,即便本相握的手失了触感亦毫不动摇,准确地迈入计算的生路。终于一轮明月在面前升起,槐树逐渐移位,她拽住顾明霁的手一紧,青年极快地反手抽出季月山的长剑贯穿其中:「破!」
咔嚓一声,圆月出现缝隙连带周遭扩散崩裂,簌簌化作灰烬掉落,露出了被掩藏的庭院。
成姑娘一席白色的裙衫,乌髮未绾尽数披散在身后,安静地立在熄灯的屋前,神色麻木地看向他们,手中提着的白灯笼突然无风自燃。
仔细一看,灯笼的外皮薄如蝉翼又透着细腻的纹理,上面画的院落月槐正正是他们方才陷入的幻阵之景。
烧到灯笼皮时,火势突然变大,瞬间包裹住整个灯笼,火舌即将舔到成姑娘的手腕之时,俞倾夭突然夺过长剑划过灯笼,挑进了角落的小池子里。
这番动静不小,但偏房并未亮灯,不知里面的人是死是活。成姑娘把被剑划断的碎发撩到耳后,慢条斯理地开口:「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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