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反问:「你在心里藏过秘密吗?」
狩樱点头。
夏侯翻过手掌,扣住了狩樱的小手:「那你一定也很清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藏着秘密,一想到要一辈子藏着它,藏到死,那是多么的孤独。」
狩樱眼中浮现起复杂的情绪,仿佛陷入了回忆。
她闭上眼睛转过身,与夏侯额头相抵:「你说吧,秘密。」
「那你愿意嫁……」夏侯还没说完,狩樱就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嘘……」狩樱的双眸半睁半闭,轻声呢喃,「太直白,就没意思了……」
夏侯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用力搂着狩樱,面颊紧贴着她的额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意。
在这氤氲朦胧的甜蜜中,夏侯缓缓开口了,说出了他未曾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我,是奇诺培养的加工者。」
霎时间,空气仿佛被冻住了,冷得让人连呼吸都会战栗。
狩樱猛地挣开夏侯的怀抱,从空间戒中唤出符剑握在手中,直抵夏侯的咽喉,瞳中似有火焰在烧:「夏侯我警告你,你戏弄我的感情没关係,我无所谓。但你别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夏侯没有理会抵在喉咙的剑刃,他取过床头柜摆着的火柴和雪茄,给自己点了一根:「你应该知道,我虽然平时不太正经,但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狩樱的嘴唇颤抖着,她紧盯着夏侯的一举一动,往门边退去:「我不管你真的假的,我把这事告诉队长,你轻则跟白一样套上三道誓言,从此边缘化。重则被所有人围杀,直接从帝临里消失。」
夏侯的神情依旧平淡,他点点头,吐出一口烟圈:「这是你的自由。我说了,我不是开玩笑,刚才说的两件事都不是开玩笑——我是奇诺的加工者,以及……」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似笑非笑:「就像你说的,太直白就没意思了。」
狩樱已经退到门边,只要她开门离开这片独立空间,去到广场喊出刚才听到的东西,帝临就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剧变。
不……
不止是帝临……
轮迴首席强队的三大主力成员之一是「傲慢」安插的暗子……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各支队伍队内成员之间的关係,队伍与队伍之间的关係,瞬间就会土崩瓦解,人人自危。
狩樱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她的力量足以瞬间抹平一座山峰,但此时的门把却仿佛有难以估量之重,她的手颤抖着,怎么都按不下去。
就在狩樱冷汗直流,意识纠葛模糊时,夏侯悄然间来到了她面前。
狩樱的心顿时凉了,她刚才太过惊骇失了神,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近身。
以夏侯的近身作战能力,如果全力搏杀,这个距离可以很轻鬆要了她的命。
然而,迎接狩樱的并不是猛烈的攻击,而是张开的怀抱。
夏侯搂住狩樱,轻轻将她的手从门把上拿下来,吻了吻她的侧脸,柔声说:「过来吧,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
……
寝房灯色昏暗,光影朦胧,挂钟的时针已经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狩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髮有些凌乱,她整整三个小时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没动。
夏侯说完自己的全部故事之后,狩樱沉默了很久很久,眼神才慢慢聚焦起来,呆呆地看着夏侯:「你幼年被奇诺收养,后来成为了他的加工者……」
夏侯:「是。」
狩樱:「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自幼被奇诺所培养,利用轮迴空间与前世的时间差,源源不断送死,让死者有机会被立方体选中进入轮迴空间,成为奇诺的暗子。」
夏侯:「是。」
狩樱:「你的任务是活到入侵傲慢世界的那天,为奇诺传递情报,以及协助他从内部粉碎整支队伍。」
夏侯:「是。」
狩樱:「但你背叛了奇诺,选择成为一名真正的轮迴者。」
夏侯这次没有立即回答,他吸了很大一口雪茄,徐徐吐出,模糊的烟幕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是。」
狩樱扶着额头,喃喃自语:「我不明白……你这个突然的转折是怎么来的?你难道不是应该永远忠于奇诺,找机会在背后捅我们刀子吗?」
夏侯微微一笑,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听过井底之蛙的故事吗?」
狩樱点头。
夏侯:「试想一下,在那隻水井里的青蛙眼中,天空只有井口那么大。如果有朝一日它有机会跳出井口,看到无比广袤的世界,它会想什么?」
「很多青蛙会感到对未知的迷茫,选择跳回井里,继续躲在自己认知里的世界。」
「但也有青蛙会选择迈向远方,去拥抱广袤的世界,不再回头。」
「我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在执行奇诺给予的使命,忠诚又麻木,直到后来和大家一起出生入死,互相扶持,我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为什么不为自己而活呢?」
「人生属于自己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第九百四十八章 最终身份
狩樱看着夏侯,也不知是不是与他有了共鸣,目光里闪过一丝忧伤,轻声问道:「所以你决定脱离奇诺的束缚,为自己而活?」
夏侯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戏谑起来:「奇诺可以看穿人心,但受制于自己的恶魔天性,他无法完全洞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