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独角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次又一次反覆撞击,那根长角扭曲、破裂,岩壁上也留下了隐隐的斑驳血痕。
「咚!!!」随着最后一次猛撞,独角兽的长角被彻底撞断,猩红的血汩汩流出,打湿了那冬雪般洁白的鬓毛。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独角兽趔趔趄趄走到索兰黛尔身边,跪俯在地上,将头贴到索兰黛尔胸前的致命伤处,让断角之血流到了里面。
奇蹟也在此时发生了,索兰黛尔心口处的枪伤本来不停嗞着血,拿衣服按都按不住,可当独角兽的断角之血流进去,血在一息间就被止住,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癒合,甚至连那张惨白的小脸都隐隐有了血色。
最初的愣神后,加洛特赶紧将手指探到索兰黛尔的鼻前。
本来,索兰黛尔的呼吸几近消失,已经感知不到了,可现在呼吸又回来了,虽然气息薄如蝉翼,随时都有可能再度消失,意识也没有苏醒迹象,但比起刚才那种死态,明显好转了不少。
加洛特呆滞地看向满头是血的独角兽,喃喃说道:「断角之血,抵抗死亡……传说竟然是真的。」
谁都没有想到,在游吟诗人的传唱中,独角兽可以辨识不洁者是假,断角之血的效用竟是真事!
当独角兽自愿断去凝聚生命精华的长角,角中之血便可治癒伤势,助人抵御死亡!
之前这个传说难以验明,不仅因为独角兽数量稀少,也因为让独角兽「自愿」这点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人和动物没办法直接交流,充满兽性的动物又怎可能心甘情愿伤害自己。
然而就在今天,在这冰天雪地的峡谷之中,一隻独角兽自愿断角,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主人,向世人阐明了何为奇蹟。
独角兽的断角之血流尽时,索兰黛尔的伤口也已经全部癒合,它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呼吸越来越薄弱,双眼也再难以睁开,它用最后的力气把头挪到索兰黛尔身上,死在了主人的怀里。
漫长的沉默后,一名御前侍卫颤声问:「殿下还活着吗?」
加洛特探完索兰黛尔的呼吸,又摸了摸她的脉搏,呆呆地说:「体征非常虚弱,但呼吸和脉搏都在,还活着!」
将士们先是大喜过望,但很快也担忧起来:「殿下昏迷不醒,那些蛮子又紧追不放,我们还能回到冷冽谷吗……」
刚刚被奇蹟提振的士气,又跌入了冰点,宛如周围纷飞的霜雪。
这时,不知为何,加洛特陷入了沉默,那双眼睛充斥着铁一般的决然。
加洛特将索兰黛尔抱起来,放到一名御前侍卫怀中,沉声说:「往南,你们只管带着殿下往南,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好她,把她带回内陆。」
御前侍卫愣了一下,呆呆地看向加洛特:「那您呢?……」
「我原本肩负着守护殿下的责任,到后来却本末倒置,反被殿下所守护,甚至害得她遭到贼人暗算……」加洛特屹立在太阳之下,伟岸的身躯仿佛披着一层燎原烈火,倒映在瞳中的阳光如烈火般燃烧着「我……唯有以死报答殿下。」
御前侍卫们看着这样的加洛特,心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想挽留,却又被那无可撼动的坚定眼神所感染,所有言语都化作了崇高的军礼。
加洛特走到御前侍卫身边,流连地看着仿若在熟睡的索兰黛尔,轻轻摸着她的头髮,温柔的声音在寒风中迴荡着:「终有一日,我的名字将不復存在,而所有被拯救的人们,都会将你铭记于心。」
「永别了,公主殿下。」
第七百零二章 自殉之火
冰川峡谷入口处被高耸的冰堆隔断,里外仿若两个世界。
峡谷内一片寂静,外面却是人声鼎沸,从高处望去,茫茫冰川竟被染成了黑色,如若细看,会发现那全是一个个攒动的身影。
六王遗民的大军已经汇聚于此,前军为能征善战的部族战士,后军为辎重部队,犹如地毯般蔓延到了地平线的另一头。
在朱庇特的指挥下,数百名强壮的部族战士正在奋力开凿冰堆,为大军打开行进路线。
按照破冰的速度来看,不出一个小时,峡谷入口处即可畅通无阻。
现在索兰黛尔被鬼面刺杀,冰封要塞的残兵必然已经秩序崩溃。
而且剑齿虎部队遇伏之后,虽说损失极其惨重,但严格意义上说不是「全灭」,好歹活下了百余人,以他们的机动性和战斗力,只要短兵相接,对方必定是一碰即碎。
阿波罗此时正在临时搭起来的救治篷中修养,他的状态比起刚挖出来时好了不少,正在狼吞虎咽吃着一块块骨肉,如果仔细辨认形状,会发现他吃的都是人类躯体。
随着吃的人体越来越多,阿波罗伤势的癒合速度越来越快,显然是那种诡异的恢復能力正在增强。
朱庇特站在旁边,深深地说:「吃吧,多吃一点,这些都是供养我们力量的源泉。」
「这是……你们的习俗?」突然,外面传来了鬼面的声音。
朱庇特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说:「习俗?不,我们可没有食人的习俗。这是在供养我们体内的那些东西。」
「体内的东西……」鬼面眯着眼问,「你是说,注射到我们体内的那种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