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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独地站在天台边,带着一身的伤,准备了结这一生。

他万念俱灰。

他放弃了自己。

怎么办?江郁头痛欲裂,他该怎么才能救下他?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无力,哪怕最穷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绝望。

还好,万籁俱寂中,林茵冲了上来。

她尖叫着哭着求夏稀,疯了般蹬掉高跟鞋,跟他一起爬上了天台围墙,说要跳的话就一起跳。她又哭又笑,像是在庆祝某件即将到来的喜事,她说如果他们一家三口在地下团聚,他爸爸大概会很开心的!

就这样,硬生生拉住了他。

江郁看到夏稀转过身,一张脸瘦的尖尖小小,苍白的脸上滑下两行血泪,在说对不起。

疼痛越发剧烈,江郁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江哥!」耳边响起混乱的惊呼声。

向强和江照月红着眼睛,架住了他要倒下的身体。

「我没事。」江郁嘶哑着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推开他们,踉跄地朝病房走去。

与林茵擦肩而过的时候,林茵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一封被透明防尘袋包裹得很好的信,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他爸爸留给他的,你拿给他吧。」

江郁的目光落在那封泛黄的信纸上,上面「夏稀 亲启」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那是他爸爸曾经留下的痕迹。

和那个没吃上的庆祝蛋糕一起,永远被封存在了那个夏天。

胸口的位置好像被人拿着钝刀凌迟,江郁僵硬地抬起手,抓住信纸的边缘,牢牢握进掌心,继续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向强和江照月也紧跟着他离开。

林茵背对着他们站着,骄傲的头颅终于低垂了下来,抱着隐隐颤抖的手臂,从墨镜下滑落出两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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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说一下,这个故事出现的最初,就是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原本想写的轻快一点,不那么沉重。但是后来发现,门第的差异以及长辈阶级的固化,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他们俩能重圆,真的都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站到对方面前,所以他们真的值得最好的结局!

我的俩儿子,从来没有辜负过对方!

第93章 一封信

夏稀醒来的时候,大概已经到了四点左右,窗外阳光淡了许多。

他的头晕沉沉的,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还在继续,微一侧头,看到江郁坐在床边一直守着他,捧着他的右手,拇指轻轻蹭着他掌心的疤。

「江郁。」夏稀小声唤了一声,微微收拢十指,反握住他的手。

江郁一怔,抬眸看向他,夏稀这才看到他的眼睛很红,眼底情绪浓得仿佛化不开。

「怎么了?」他担忧地问了一句,以为自己睡太久了,惹他担心了,便安慰道:「我没事,已经不疼了。」

江郁眸光微刺,眼睛仿佛因为这句话更红了,他抬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声音哑得厉害:「可是我好疼。」

夏稀的心臟跟着抽动了下,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江郁倾身虚抱住他,头埋在他颈间,低声道:「稀稀,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做傻事了,好吗?」

夏稀忽然明了,他大概是知道他手腕的伤怎么来的了,他抬起未受伤的那隻手,拍了拍他的背:「好。」

「没有下次了。」

「好。」他依旧应下。

江郁压抑地喘了几口气,又问:「手还疼吗?」

「刚刚说了,不疼了。」夏稀有些无奈。

「那右手呢?」江郁仍埋在他颈侧,吐息灼热,却又带着颤抖:「当时是不是很疼?」

夏稀眸光顿住,光洁的天花板映在他的眼底,只剩一片虚无的白。

江郁抱着他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仿佛怕他就此消失了,可是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只能拼命克制着自己。

他曾经那么多次,差点儿彻底失去他。

他只要想想,就后怕得浑身战栗。

如果这个世界上,彻底没有夏稀这个人了,他不会再遇见他,也永远等不到他,未来不管是春花秋月还是夏雨冬雪,都再没有一个人能跟他分享,哪怕走上花团锦簇的顶峰,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而已。

这样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他根本无法想像!

「不可以再做傻事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夏稀陷在他滚烫的怀抱里,终于听懂了他的这句话。那些陈旧的往事,他原本永远不准备对他提起,那些彻骨的疼痛,他不想江郁再跟着他经历一遍。哪怕在外人看来,他是负心薄倖的那一个,但只要江郁还愿意接纳他,他总能补偿给他的。

可是他还是知道了。

窗外的秋阳慵懒和煦,斜斜透过窗纱爬进来,在病床边便止住了脚步。光线迷蒙,满室安宁,只有床头月季花的淡香浮动,以及身上这个人,随着体温散发而出的强大又安心的男性气息,仿佛是一阵温暖又潮湿的海风,将他紧紧包裹住。

哪怕前方惊涛骇浪,他也能安稳着陆。

夏稀揽着他的背,很轻又很坚定地吐出一个字:「好。」

江郁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些,随后托着他的背,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餵他喝了点温水,然后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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