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彻底僵住,目光茫然又惶恐地看着他,满是血污的一张脸,看着既可怜又可悲。
夏老爷子神色并未有丝毫的鬆动,那种在位时的说一不二铁腕强权,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如果再敢插手他的事,别怪我不客气。」他跺了跺手中的拐杖,冷声吩咐:「谢韬,送这位林女士离开。」
「爸……爸!」林茵彻底慌了,哭着去拉他的衣角,夏老爷子却毫不留情地挥开她的手,不再看她一眼。
她终于,彻底一无所有。
谢韬面无表情地架住她的双臂,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带出了手术室的范围。
手术间外,终于恢復清静。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噔的一下熄灭,几人立刻迎上前,好在如谢韬预料的那般,并没有性命之忧。手术很成功,就是可能復建还需要一段时间,另外夏稀失血过多,再加上如今体质本来就不好,大概还会昏睡一段时间。
夏老爷子连忙点头,给了红包,陪着医生将病床推入了单人病房。
夏稀躺在白色的被褥间,脸色几乎比床单还要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另一边的手臂上还挂着输血袋。
夏老爷子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滴落在了病床上。
另一边,江郁在急诊室里处理了身上的蜂针,挂完了点滴,已经模模糊糊清醒过来了。
他环视一圈,病床边围了许多人,但唯独没有夏稀的身影。
他挣扎着起来,向强连忙去扶他:「江哥,你干嘛?」
「夏稀呢?他走了吗?他去哪了?」
「你别急!他说有点儿事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让你等他!」邵佳欣解释道。
「你们骗我。」江郁不信,神色黯淡下来。
「就是,他明明就是跑了!」陈维银在旁边添油加醋:「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陈维银!」邵佳欣厉喝一声,对这个傻X的耐心已经接近告罄。
陈维银原本不以为意,直到江郁冰冷的视线投到他的身上,他立刻心虚胆寒了起来。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吓得大叫一声?」他沉声问道。
陈维银抠着衣角,说不出个所以然。
江郁沉着脸,继续道:「明明你跑的时候,经过了他身边,为什么不提醒他一句?」
「我……我太害怕了,忘了嘛……」陈维银眼眶一红,求助的视线投向他哥。
陈维鑫倚在旁边的墙上,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品出些问题来,纷纷看向陈维银。
陈维银恼羞成怒,一跺脚道:「我跟他关係又不好,我凭什么提醒他!」
「所以,是你先看到的马蜂窝?你一个人悄不做声地就跑了?」邵佳欣冷笑一声。
「我又没有义务告诉他!」
江郁按了按抽痛的额角,冷声道:「你走吧。」
「江郁哥……」
「你是不是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江郁脸色越发阴翳:「下周,我会让华兴安排你的离职手续。」
「什么?」
陈维银懵了,他是学设计的,华兴是一家大型国企,他之前的工作工资低又常常加班,后来央求江郁给他换的工作,打招呼才进的华兴,待遇好工作还轻鬆。
为什么要让他离职?
他的学历本来就不高,要是离职了他能去哪儿?肯定不可能再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我不要!」
「已经由不得你了。」江郁最后一次试图耐心跟他讲道理:「回去好好整理简历,找份正经事做,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江郁哥!」
江郁不再理会他,自己先一步下床,踉跄地往外走。
「江哥,你上哪去?」向强和江照月立刻拦他。
「回市区。」
邵佳欣猜到他想干什么,着急道:「我没骗你,夏稀真的说让你等他回来!」
「你跟他说,我去找他。你问他在哪,或者问他什么时候忙完。」江郁扶着肿胀的肩膀往外走,又对江照月道:「你去开车。」
他不愿意再原地等待,哪怕夏稀真的会回来,他也要先朝他走去。
邵佳欣和向强没办法,只能拿上他的药跟上。
陈维银也想跟上,陈维鑫不耐烦地抓住他的后领:「行了,你还没闹够?」
「哥……」陈维银看着他,委屈地哭了出来。
江郁和江照月回了市区,向强和邵佳欣返回营地去收拾东西,她给夏稀发了微信,可是没有得到回覆,弄得她也不自信起来,说不清楚夏稀到底是不是一时的託辞。
总归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先回去再联繫他试试看。
太阳已经逐渐西下,西郊比市区先一步冷清下来,林荫道上肃肃刮着落叶。
阿姨把客厅全部拖洗了一遍,地毯也撤了,水池里冲刷出一盆盆淡红色的液体,看的人心惊肉跳。
林茵游魂般被司机送回了别墅,她走到楼梯口,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着急地对阿姨道:「你怎么还没准备晚饭?一会儿小乖该放学了,他最爱吃白灼虾,你记得给他挑大个一点儿的!汤的话就做棒骨汤吧,他现在长身体,喝骨头汤最好……对,就喝骨头汤,千万不能喝鸡汤!他不能喝鸡汤的!」
阿姨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