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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么会不怪呢?至少向强和江照月是怨过他的,只是再多的怨恨,都抵不过江郁浓烈的爱意。

「或许,是你们曾经太美好了吧。」邵佳欣蹲在楼梯上,捂着眼睛哽咽道:「又或许……是他太苦了,大家都盼他求得所愿,有个圆满。」

夏稀同样捂住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下。

他以为自己身上的罪孽已经够多,原来还不止。

他简直罪无可赦。

「谢韬。」他抹掉眼泪,转身朝外走,「去开车。」

邵佳欣一愣,连忙衝上去,慌张道:「你要走了吗?」

夏稀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儘管背影单薄,但声音似乎已经恢復了冷静,蕴含着一种坚韧的力量。

「我有些事要处理,如果江郁醒过来……问起我,你告诉他我很快回来,让他安心养伤,等我回来。」

说完,不再耽误,快速地提脚离开。

邵佳欣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迴荡着最后一句话——

等我回来。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回来吗?

黑色的轿车快速驶离医院,谢韬开车,夏稀坐在后座上,脸上泪痕已干,面色沉静。

「先去疗养院。」他看着窗外,沉声吩咐。

「好。」谢韬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心里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第89章 我什么都不欠你了

城郊南山疗养院。

夏稀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夏老爷子正和疗养院的朋友在棋室下棋。

棋室的大门敞开着,窗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进来,整个室内看起来温暖又明亮。

夏稀站在门口,谢韬没有跟上来,只芳姨陪着他,他静静看着爷爷下棋的侧影。

爷爷似乎下得很认真,低头研究着棋盘,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他,倒是他对面的朋友朝门口看了眼,又询问地看向芳姨。

芳姨朝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先迴避一下,他们有话要说。

老头点点头,跟夏老爷子说了句什么,拿起水杯起身出门了。

棋室里就剩下一人,满室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夏老爷子依旧看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想走完这盘棋。

玉质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静默良久,夏稀开口唤了一声:「爷爷。」

夏老爷子执棋的手一顿,没有转头,混浊的眼底压抑着许多情绪,但到底只是平静地坐着,不发一言,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双膝跪地的声音,随后是芳姨的惊呼声——

「小稀!」

夏稀安静地跪着,脸色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看着爷爷的方向,缓缓道:「今天我过来,是来向您请罪的。我知道您希望我和女人结婚,走回正途,但我这辈子可能做不到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他,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我,或许您无法理解,但我们对彼此是真心的。爸爸当年的意外,我知道是您永远无法忘怀的一道伤,也是我永远还不清的亏欠,但不论谁是谁非,背后还有一些被掩盖的真相,或许您有权利知道。」

夏老爷子眸光终于动了动,看向门口处的两人,逆着光的方向,夏稀身影清瘦却跪的笔直,一晃眼,他已经成长成大人模样,再不是他记忆里的小孩子了。

芳姨在旁边捂着嘴,早已泣不成声。

「我不是想为自己辩解,我欠大家的,早已经还不清了,包括江郁。往后的岁月,我想替他求一个圆满,也想替自己求一个赎罪的机会。」夏稀眼眶微红,与爷爷苍老的双眼对视道:「您和爸爸的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但我会和他一起用心地过完后半生,用心地经营好公司,不求您宽恕,但求您珍重身体。」

说完,他用力地磕了三个头。

夏老爷子搁在棋盘上的手,用力收紧,混浊的眼珠竟微微有些湿润。

夏稀很小的时候,他也经常将他带在身边教规矩,他从小就听话,长辈说什么都不会违背,他们都叫他「小乖」。

可是小乖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束缚,困住了他的灵魂,让他永远不能为自己而活。

唯一的一次离经叛道,偏又造成了巨大的后果,自那之后,他的灵魂被重新缚住,或者说被完全杀死。

他变成了一个只会学习和工作的行尸走肉。

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想要的吗?

夏老爷子紧咬着牙关,见惯了风浪的一双眼睛,也变得潮湿而茫然。

「爷爷,我先走了,后面的事,就由芳姨来告诉您吧。」夏稀起身,告别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下楼后径直上了车,吩咐道:「去西郊。」

他的脸色过于深沉,谢韬猜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只能启动车辆,往西郊别墅开去。

假期还没结束,林茵正在家里休息,自芳姨被辞退后,刘叔因为夏稀出国也被她调走到公司担任公职司机,干了几年后便回老家去含饴弄孙养老了。

如今的别墅,除了她,只剩另一个新来几年的阿姨,夏稀并不熟,但对方知道他是主顾的儿子,这个家的小公子。

见他进来,阿姨连忙开心地去楼上叫林茵。

「你去外面车里等我。」夏稀支开谢韬,关了别墅大门。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下楼声,林茵急急地跑下来,有些受宠若惊地道:「稀稀,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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