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江郁想起最近看的文章里的一句话,以前他最讨厌咬文嚼字,忽然也在这一刻感受到文字的美好。
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真正的象牙塔,但总有人在为建造它而努力。
冬日的夜晚格外安静,江郁在檯灯下看书到凌晨的那一刻,停下笔,拿起手机将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圣诞快乐。」
手机安静无声,他随手放到一边,继续看书,心里默念道。
晚安,稀稀公主。
少年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一把上阵杀敌的剑。
他要将剑炼得无坚不摧,永远为保护公主的天真而衝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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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学校按计划举办了元旦晚会。
夏稀和袁小小一起往礼堂走,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
江郁请假了,说是家里有点事,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就走了。
大礼堂里热闹非凡,舞檯灯光已经准备就绪,校领导和老师们都在前两排落座,同学们则在各自班级队伍的区域就坐。
晚会尚未正式开始,主持人已经换上华丽的礼服,画着精美的妆容,在舞台旁边候场了。明明平时也只是看着差不多大的同学,这会儿换了身装扮,竟也有几分专业主持人的架势。
大家热烈地讨论着今晚的节目单,分享着带过来的零食,只有夏稀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带着些冷然,漫无目的地落在空荡荡的舞台上。
明明很热闹,可是又少了些什么。
灯光变幻,观众区域暗了下来,晚会正式开始。
夏稀仿佛一个最合格的观众,全程都安静地欣赏着,只有自己班级的节目上台时,他的目光才动了动,并且拿起手机录了起来。
6班表演的是小品《雨露均沾》,来源于网上搞怪版的《甄嬛传》,向强和江照月都有参演。江照月演小品里的咖妃,向强演的则是一个带着反差感的纯爷们宫女,一行人搞怪的装扮和表演,逗得台下哈哈大笑。
夏稀将节目录了下来,然后发给了江郁。
夏稀:你到家了吗?他们开始表演了,好好笑[捂嘴]
江郁正在火车上,戴着耳机点开视频,仿佛透过夏稀的眼睛,看到了舞台上热闹的一幕。
只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画面上,而是耳机里隐藏在周围哄闹的背景音里,属于夏稀的浅浅淡淡的笑声。
江郁:到家了,他们俩看着好蠢。
夏稀看着手机屏幕,想像着江郁嫌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些。
想了想,他又不放心地问道:你明天能忙完吗?后天有空的吧?
江郁回道:当然,我记着呢。
夏稀彻底放下心来。
第二天是正式的元旦假日,一早上夏稀便开始忙碌起来,好多生日宴的细节,都要最后确认,然后下午又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机场接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在新加坡定居,这次是专程飞过来给夏稀过生日。
机场人潮汹涌,夏稀和爸爸妈妈一起等在贵宾通道出口,广播里正在播报到达班次,来自新加坡的航班准点到达。
夏稀拍了张出口的标誌,然后发给了江郁:到机场了,来接我外公外婆!
不一会儿,视野里便出现两位打扮时髦的老人,老奶奶一头漂亮的银色復古捲髮,带着棕色的墨镜和丝巾,一走出来便冲夏稀招手道:「乖乖,快过来给外婆抱抱!」
夏稀笑着跑过去,先抱了抱外婆,又抱了抱外公。
祖孙三人温存完,才轮到林茵和夏聿骁说话,两人喊了声「爸」「妈」,夏聿骁接过他们的行李,又道:「一路上辛苦了,先去吃饭吧。」
「我们不辛苦。」叶女士摘下墨镜,打量了他一眼:「倒是你,聿骁,怎么感觉比上次见你瘦了许多?」
「没有,您是太久没见我了。」
「我还没老眼昏花。」叶女士嗔怪他一眼:「你就是太拼了,工作再重要,也不能累坏了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是,是。」夏聿骁谦逊地点头:「您说的对。」
「你就敷衍我吧。」叶女士哼了一声,又戴上墨镜,拉着宝贝外孙,昂首挺胸地朝外走去。
夏聿骁和林茵在后面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一家人气氛融洽地去到饭店,夏家的爷爷奶奶也已经候在了包厢。
两边亲家一见面,便热情地握手贴面。
夏稀在一边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迟迟未有回覆的消息界面,神情有些低落下来。
「小乖,看什么呢,过来坐。」
外婆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夏稀收起手机,在外婆和奶奶中间坐下。
两边的长辈虽然和睦,但在孩子的事情上,却有着共性的问题,那就是争宠。
菜刚上来一会儿,夏稀的碗碟里就堆满了各色食物,外婆要给他夹,奶奶也不甘示弱,爷爷剥虾剥到一半,外公又给他盛了碗汤。
夏稀苦着脸:「我吃不下这么多。」
爷爷把剥好的虾转过去:「那把爷爷剥的虾吃了,你最爱吃的!」
夏聿骁头疼地道:「爸,您别这么惯着他。」
「哎呀,没事,难得剥一次而已。」爷爷一脸不以为意。
好歹曾经也是叱咤商场的人物,这会儿却像一个迫不及待献宝的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