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血流上涌,面孔涨得通红,心臟剧烈震颤,仿佛一隻拼命奔逃的兔子,几乎跃出胸腔,将肋骨撞得生疼。
洛非一脸震惊地望向身旁的人,差点忘记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主持人思维迅速跟上,伸手道:「六千二百万欧元!这位先生出价六千二百万欧元!有没有更高的?」
会场内的人群有片刻犹豫,低压压的议论声不绝,叶知理站在最后一排,不出意外地成为场内的焦点。
主持人继续道:「六千二百万欧元,一次!」
叶知理面孔维持镇定的神色,内心却焦灼不已。场内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似乎议论声热烈,然而并无人出价。
主持人环视一圈,木槌牢牢抓在手中,再次道:「六千二百万欧元,两次!」
四十七号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叶知理的胸口如万鼓击锤,轰隆作响,脑袋里也好似装满千百隻蜜蜂,嗡嗡叫得他头昏脑涨。
恰在此时,前方有个不大的声音响起:「六千五百万欧元。」
简短地竖了下牌子,很快放下去。
主持人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微小动作,紧接着开口:「六千五百万欧元!47号!出价六千五百万欧元!」
叶知理和洛非几乎异口同声地:「我看到了!」
心中一块石头终于重重落下地,如山崩海啸,发出轰然巨响。
叶知理腿脚瘫软地滑回座椅上,抚摸着砰砰直跳的心臟,胸口剧烈的起伏尚未来得及平息,连声地:「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洛非不禁嘆道:「叶先生如此胆识,如此气魄,令人敬佩。」语气诚恳。
叶知理连连摆手:「大可不必,我现在只想吃降压药。」
洛非笑道:「叶先生这是积累功德,乃大善大义之举。」
叶知理心说你可拉倒吧,我差点就下不来台,背上六千多万欧元的债务,功德尽毁。
台上的主持人依旧在孜孜不倦地更新战况,声嘶力竭,嗓音沙哑:「六千五百万欧元,两次!」
场内鸦雀无声,安静得不可思议。
木槌高高举起,「六千五百万欧元,三次!」
台下的观众们纷纷屏住呼吸,然而预想中的锤声并没有落下,主持人弯腰对着话筒道:「该价格并未达到拍卖行指定卖出最低金额,故出价无效,竞拍品流拍。感谢大家的参与!」
大厅内的人纷纷发出遗憾的啧啧声,不少人交头接耳,繁杂的议论声又起。
洛非摸着下巴道:「想要以六千多万欧元购得一副鲁本斯的油画,的确不大可能,估计这次大家只是提前探探口风,真正的竞拍还是得看明年夏季英国伦敦的拍卖会。」
叶知理脱掉厚重的西装外套,抹一把额头,嘆道:「我一身汗。」
洛非接着道:「拍卖行应该也预料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设定最低拍卖金额,达不到就流拍。这次只是为了把潜在买家吸引过来,提前预热,估计最终交易还是会在欧洲达成。」
叶知理被领带勒得难受,拽了拽领口,大口吸入新鲜空气:「爱谁谁吧,我也不关心。」
场内人群三三两两陆续离场,洛非从椅子上站起,目光追随着四十七号竞拍者的身影,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叶知理起立身:「跟着他的车,我要知道他住在哪里。」
洛非微微一笑,态度悠然地:「听上去像电影中会出现的场景,高速追车加枪战。」
叶知理将西装搭在手腕上,面无表情道:「洛先生想太多了。」
二人踏出会场,外面的天色早已漆黑,寒风四起,温度骤降,几乎滴水成冰,呼啸声无孔不入。叶知理和洛非跟随四十七号的背影步入停车场,迅速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目光紧紧盯住窗外。
停车场面积不大,照明良好,车内顶灯关掉后,能将外界看得一清二楚。
洛非突然道:「动了。」立即旋转钥匙发动汽车,轻巧地滑出车位,悄无声息跟上去。
前方的车辆行驶在夜幕中,时快时慢,时而转弯,渐渐出了主城区。两旁的路灯变得稀疏,灯光昏黄,有些甚至完全不亮,路面仿佛被一张黑色的网笼罩在其中。
叶知理的面庞紧紧贴着玻璃,神色有些紧张:「我们可以跟得再近一些吗,不会被发现吧?」
洛非冷静地目视前方,沉声道:「这种事情,我相当有经验。」
第45章
车前灯被关掉,车身隐藏进夜色里,依靠着昏黄的路灯和月光,悄无声息地尾随在后。
两辆车隔着十来米,前方车辆速度下降时,洛非也鬆开脚踏,放慢速度。前面的车加速时,洛非也轻踩油门跟上,一前一后,间距稳定地向远郊行驶。
柏油马路渐渐到了尽头,轮胎下的地面变得崎岖颠簸,树木枝条无序地疯狂生长,直衝天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修剪,遍地残枝碎叶。
叶知理望向窗外的景色,喃喃道:「这里好荒凉,真的有人居住?」
洛非眉头微微蹙起,道:「这里以前好像是一片别墅区,因为开发商资金炼断裂,已经烂尾十年了。」
叶知理道:「难怪黑压压的,房子都一个样,也没有灯,鬼城似的。」
开到一座临湖别墅,前方车辆熄了火,有个人影从车上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