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那位脾气暴躁的人拉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止住了嘴边的话。
谢资安静静地打量了眼对方。
五官硬朗凌厉,皮囊算得上谢资安见过的人里面数一数二的。
不过仪态上,谢资安就不敢也这么苟同了。
头顶的黑髮略带杂乱,髮根处还闪着蓝色,身上穿着一件被压出褶皱的纯黑衬衫,脖子上则是挂着一条被拉扯地松松垮垮银白色领带。
手指上夹着半根香烟。
谢资安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你好,请问是李思澄李医生吗?」
那人倚着门框,忽然笑了下:「我是李思澄,你先请进吧。」
谢资安跟着进来,脑海里响起老闆私人医生对这位李医生不绝于耳的夸讚,如温和、儒雅……
一瞬间,谢资安觉得自己被杀熟了。
那位李医生相当善解人意的为谢资安拉开椅子。
他随手把烟头往垃圾桶一丢,然后懒懒散散地往沙发椅一靠,坐在了谢资安对面。
「我们先进行一下彼此的了解吧。」李医生说道。
谢资安:「林医生没有将我的病例通过邮件发给您吗?」
一般这种地方都会提前了解好病患的案例,再作沟通,这位李医生的行为有些反常。
李医生说道:「您也知道我们这里不同于其他的心理诊所,病患太多,有时候应接不暇,而且您应该是直接插队进来的吧?」
谢资安顿生不悦,这么不会聊天的人是怎么成为心理医生的?
他站了起来,直接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李医生见谢资安要走,竟也直接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时。碰掉了桌上一沓钉在一起的文件,一张连带着名字的照片赫然出现在上面。
李医生扫了一眼,然后匆匆追了出来。
他比谢资安高了小半个头。
谢资安是一米八二,这位李医生应该有一米九左右。
因此他向谢资安靠近时,压迫感十足。
「谢先生。」他伸手握住了谢资安的手腕。
谢资安微怔,带着丝丝不可思议缓缓转头看向那位没有礼貌的李医生。
曾经有许多人也这么称呼过他,可是这个人这么称呼他的时候,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像是他们彼此相熟了好久。
「怎么了?」李医生见状,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门口走进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惊奇地望着两人。
谢资安立即抽出了手,看了眼那人别在胸口的名牌,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我是林医生介绍过来的。」谢资安瞥了眼假冒的李医生,对着真的李医生说道,「没想到贵处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我都分不清谁是林医生口中的李医生了。」
李思澄顿时明白髮生了什么。
李寒池是谈生意路过这里,顺道上来看看他,没想到闹出这样的笑话。
他尴尬道:「寒池,你都多大了,还做这种恶作剧,快点向这位先生道歉。」
冒牌货李医生耸了耸肩,绕到谢资安面前,戏谑地望着谢资安,伸出手,说道:「谢先生,正式认识下,我叫李寒池,李思澄医生的亲弟弟,我对刚才的冒犯举动感到十分抱歉。」
「谢资安。」
谢资安言简意骇地介绍了下自己,然后伸出了半个手掌,挨了下对方的掌心就收回来了。
「原来是谢先生,早就听林医生提到过您了,我见过您的照片,本人比照片更加英俊……」
李思澄走到两人中间,一边不着痕迹的轻轻推了下迟迟不走的李寒池,一边热情地笼络着谢资安往里走。
谢资安重新坐回椅子上。
医患二人刚谈起来,才出去的李寒池又绕了回来。
李思澄皱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拿烟拿火机。」李寒池拿起桌子上的烟和火机,眼睛瞟向谢资安,又道,「拿我的外套。」
谢资安觑了眼自己旁边椅子上随意扔着的手工西服。
李寒池绕过谢资安,拿起西服。
但往回走时,走到了谢资安的旁边,故意顿住脚步,轻笑道:「谢先生是林医生的朋友,那就是我哥和我的朋友。」
「谢先生这么远从上海过来,我们本应该尽地主之谊,带谢先生在北京好好转转,毕竟论玩,北京应该没人能比得过我。」
李思澄都不用猜,就知道李寒池没憋好水,立即瞪向李寒池,示意他少放屁。
李寒池不看他哥,悠悠地继续道:「只是病患那么多,我哥又抽不开空,一会儿就只能由我带谢先生转转了。」
谢资安道:「好意心领了,我晚上订了机票,待不了多久就要飞回上海了。」
李寒池耸耸肩,无所谓道:「好吧。」
李思澄道:「下次来我这里不要抽烟,搞得哪里都是烟味,没你事就快走把,客户还等着你呢。」
李寒池将外套甩到肩膀上,大步向外走去,比了个ok得手势,算是对他哥婆婆妈妈得回应了。
三个小时过后。
谢资安出来后,分公司的人竟然已经一声招呼不打地就走了。
谢资安刚想打电话质问,Liliya就激动地跑过来,说道:「是我让他们走的,我把机票也退了,寒哥说带我们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