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页

老鼠受惊,跳下了他的脑袋,站在地上, 吱吱呀呀的冲他叫唤。

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道轻蔑的笑声:「活得还不如一隻老鼠。」

德贵听着声, 缓缓扭过头:「干爹怎么还有心思说我,你的状况又比我好多少?」

「咚!」暗牢的门突然开了。

哗哗的雨声一下子变大了。

外面一片漆黑,里面也是一片漆黑, 门开时, 光线根本没有变化。

一人从暗牢上面下来,他点了一盏蜡烛。

「可真味儿啊。」

儘管德贵瞎了眼,但他还是仿佛看见了救星, 连忙挣扎喊道:「谁?!谁?!你是谁?!」

「这地方也没几个活着的人知道了, 若我不找来, 你们死在这里也算死得其所了。」那人说道。

德贵吼道:「什么死得其所?!我不要死!我要活着, 你救我出去, 我给你钱!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哈哈哈......」男人笑了起来, 「钱值几个钱, 你都成这样了,还想活着。」

德贵辩道:「钱怎么就不值钱了?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能买万物,如何买不来我的一条命?!」

那个人不理会德贵,隔着铁门,冲隐身于黑暗中的人作揖道:「干爹,这么多年您养得儿子真是越来越差了,差劲到把您老儿拖进这铁笼里了。」

德贵猛然意识到来人是谁了,惊声叫道:「钱岁司!」

江海河抬起头,头髮全部花白了。

「是啊,我的眼光不行了,若是行,也不会引狼入室。」江海河道。

钱岁司笑道:「干爹的眼光是不差的,只是干爹低估了人心。」

「您一直想要把马堂、东厂,甚至是锦衣卫揽于麾下,可是干爹您想没想过,您胃口有这么大吗?」

钱岁司一顿,里面的人没说话,他又道:「干爹,您老儿输了。」

江海河道:「输了,是输了,你杀了我罢。」

德贵急了:「江海河你想死,我不想死!你让他把我救出去,我要活着,我要活下去!」

钱岁司笑道:「干爹不好奇你输在哪里吗?」

江海河疲惫了,他懒得猜测,临死了,他不想心里再去添堵。

「不好奇。」

钱岁司道:「干爹不好奇,但儿子想让干爹明白。」

「干爹第一次是输在我的身上,干爹对我好,让我进马堂,从马堂出来又为我铺好了您所认为的光明大道上,可是从始至终,干爹不曾问过一句,我愿不愿意。」

江海河气笑了:「你上赶着来求我,还让我问你愿不愿意?」

钱岁司面色平静:「是,我是上赶子求您,我当年净身时,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始终记着母亲说得那句话树大好乘凉。我找到您,其实从未想过爬到什么隻手遮天的位置,而是只想当个籍籍无名的小太监,混吃等死一辈子。」

「是干爹高估了我的野心。」

江海河发出了一道干哑的笑声,泪花从眼角出涌出来。

「干爹啊,您是从马堂出来的,自然知道那是个什么去处。」钱岁司道,「儿子从人变成了鬼,您老儿功不可没。」

江海河道:「倒是我的不是了。」

「其实我得谢谢干爹,若不是您我也遇不见后来的贵人。」钱岁司道。

江海河死寂的心忽然跳动了起来:「谁?」

「燕王。」钱岁司道。

江海河喃喃道:「遽然是他.......」

「事已至此,我不妨告诉您,谍影楼还有藏生阁的主人都是燕王。」钱岁司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的目光,「燕王是成大事者,与我们这等鼠辈俨然不同。」

话说到这份上,连德贵也不吱声了。

朱成玉何许人也?

邺城有名的纨绔大善人,他虽然行事没正形,但对下人们从来都是彬彬有礼。

就连宫中的阉人也是一口一个公公的礼貌相称。

这么一个烂好人,竟然是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

「既然提到了燕王,就不得不提干爹第二次的输赢了。」钱岁司道,「第二次,干爹十分谨慎,选了谢资安,他是个好苗子,干爹看到了,萧玉麒看到了,我的主子也看到了。」

「这一次,您是输在了我的主子身上。」

江海河起了疑心,皱眉道:「此话怎讲?」

钱岁司道:「还记得您想栽赃我的那批丝绸吗?您找了谢资安合作。」

「倘若没有我的主子,您也不能活到现在。毕竟最先算计您的不是燕王而是谢资安,此事细细品来,极其有趣呢。」

江海河大怒:「胡说!谢资安已经死了!他若要算计怎么把自己算计死了?!」

他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可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人耍得团团转。

江海河愈急,钱岁司便愈加不急。

他为自己搬来一把凳子,坐在了凳子上。

「谢资安布的局可谓妙,但又可以说粗糙,他想用毒丝绸除掉赵成霄、李寒池、朱缨,还有您。」

「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谢家兄妹,他太着急了,若是他肯把这一块糕点掰成几块吃掉,燕王也不能凭谢家兄妹二人将他一下扳倒。」

江海河恍然大悟,他猛地大笑了起来。

「干爹笑什么?」钱岁司道。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