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便起了疑心,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后来趁着阿南出去办事时,他才把蔡幸叫过来问话。
蔡幸回答是元虎死的时候谢灵瑶惊慌失措,一直求放她一命,看着并不会轻易寻死。
也就是说,阿南撒谎了。
谢资安忽然意识到,阿南对他依赖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地演变为偏执的占有欲了。
所以阿南才会憎恨伤害他的人,更憎恨与他暧昧不清的人。
其中便包括李寒池。
阿南伤害喜姑,就是为了警告李寒池远离他。
那个时候,谢资安便有了舍弃阿南的想法。
阿南若是十二分的衷心于他倒也可以,但阿南不是。
阿南只衷心于自己那不稳定的心情。
但他一旦放弃阿南,就会失去与公主府的联繫,那么陆炳秋交代他的事便会陷入毫无头绪的状态。
所以谢资安纠结再三,留下了阿南。
他没想到的是李寒池竟然能查出了喜姑之事的真相。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得庇护阿南,哪怕势必会让李寒池恨上他。
恨就恨吧,反正他生来就是被人憎恨的。
谢资安想到这里,神色又冷了几分,他扶着被吓坏的阿南,目光冰冷:「小将军还不走吗?」
李寒池宽阔的肩膀没有动静,过了三秒,他缓慢地转过身子,艰难道:「我们谈谈好吗?」
谢资安寒声道:「我不想与你谈。」
「你还有什么话可以与刑部、大理寺去谈,只要有实质性的证据,我立马把人交出去,如果没有,免谈。」
「我知道你们感情深厚,从两年前就......」
李寒池竟然还在期望这些无力的辩白打动谢资安,但说到一半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蠢。
风雪灌进喉咙,竟觉得有些哽咽。
「将军!」齐奇从外面跑了进来,「庆娘死了!」
李寒池下意识去看谢资安身旁的阿南,阿南迎上李寒池的目光,不再刻意装无辜,眨巴着眼睛,遽然冲他笑了起来。
只是那么一瞬,又恢復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寒池咬牙切齿道:「走!」
他就是怕这种事发生,特意安排了两个人看着庆娘,却还是出事了。
人证死了,他的那点物证更算不上什么。
李寒池步履匆匆,齐奇跟在他身边,说道:「将军,安排在湘茗斋的人本来一直看着庆娘,她藉口肚子疼,收拾了行囊跳窗跑了。」
「等我们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死了,就死在湘茗斋的窗下,看来杀手早就料到她会跑。」
李寒池:「死法。」
「刀抹脖子,手法干脆利落,不像是普通杀手。」
阿南这边他也一直让人盯着,并未出过西厂半步,那便是公主府的那位了。
之前他派人去搜查邺城中声音难听、身材又符合女子的人时,底下人查了两圈也没有查到。
直到谢灵瑶出事的那天,春雪来找谢资安时,他才想起来还有个漏网之鱼。
于是他派莫大问跟踪春雪。
莫大问年纪虽大,但为人灵机多变、胆大心细,他们的关係又不同于那种普通的下属。
李寒池是信得过莫大问的。
莫大问也没让他失望,很快就有了新发现。
春雪每次进公主府时都有个习惯,会驻足回头看一眼,这个习惯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但莫大问总觉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直到回去的路上碰见阿南,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熟悉了。
有时候他在外面扫地,阿南从外面回到西厂,也会驻足回头看一眼。
这两人的神情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他那会还奇怪阿南怎么神神秘秘的。
莫大问把这件事同李寒池说后,李寒池没有声张,只是又派他去跟踪阿南。
阿南是认识莫大问的,因此莫大问不敢跟得太紧,好几次都只是远远地望一眼。
他发现阿南总跑到城南去餵一隻猫,
莫大问记得那猫,一隻花色的猫,他在跟踪春雪时也见过。
那隻猫大摇大摆的进公主府,公主府无一人阻拦,甚至还有女侍喊它吃饭。
可仅凭这点蛛丝马迹不足矣指认阿南就是凶手,顶多证明他与公主府有关係,何况阿南本就是从公主府出来的,与公主府有所联繫再正常不过。
因此庆娘这个人证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大前日,庆娘惊慌失措找到李寒池,说是有人要杀她,求李寒池帮忙。
只要李寒池肯救她,她就愿意把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
原来船夫当初是把所有事情都和她交代了,她因为害怕被报復,就尽数隐瞒了下来。
李寒池自然答应保护她。
庆娘说找船夫绑架喜姑的人其实是一个小孩。
船夫开始以为受到戏耍,骂骂咧咧的要将小孩赶走,但那小孩却不是一般人,甩出长剑直抵他的心窝子,还扔出一袋子钱威胁他。
无奈下,船夫只得答应小孩。
后来那个半男不女之人出现了,但她并非是小孩的同伴,而是想要阻止小孩,可小孩根本不听,俩人还在船夫家起了争执。
不过没说两句,那人便离去了。
绑架的事,小孩是交代船夫把喜姑从连清河运出邺城,再留信提醒李府到连清河附近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