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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死以后,很多年他还是会时常梦见父亲殴打他,有时候他都分不清是不是梦境,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阴暗的童年。

暴雨天,他必须喝药才能睡得安稳,否则他非常容易陷入梦魇,醒来后他会癫狂,一旦陷入那种状态,他会变得极其危险——就像昨天夜里。

昨天夜里他因为杀人而刺激到了大脑,记忆与梦境产生了混乱。

他清醒的时候知道怎么回事,可是癫狂起来是完全不能分辨它们的,必须直至这种状态褪去。

那些杀人、分尸、沉尸的画面。

他也想起来了,它们不是梦。

而是他童年、少年,甚至于成年后幻想过无数遍的事情,它们全部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犹如切实发生过的。

现在他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头怪物,只是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要清醒过来!

他必须把现实和梦境全部分开,因为前面等待着他的是数不清的未卜危险。

谢资安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黏湿的头髮贴在脖子上,他刚爬起来,就与一双黑亮的眼睛对上。

风静静吹过,将马上少年发间的银链吹动——叮铃啷当。

好不悦耳。

李寒池坐在黑马上,他们隔着人群,注视着彼此。

一个狼狈不堪,一个潇洒肆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下

第15章 无力

「他是犯事了吗?」高骏看着谢资安离去的背影,疑惑的问李寒池,「怎么还有人压着他?」

李寒池收回落在远处人的眸光,没什么温度道:「不知道。」

「唉,他命真不好,好不容易活下来,结果去了东厂又出事了,可怜了那副皮囊,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大不大,回头我着人去打听打听。」高骏嘆息道。

李寒池像是没听见高骏的话,自顾自的双腿轻击马腹,调转马头,让黑马向与谢资安相反的方向走。

「景宸,你怎么往那里去?我们刚不是还说要去茶馆看新来的常胜将军吗?」高骏一边笨拙地调转马头,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他手法不熟练,把那马给勒痛了,没成想这马脾气也上来了。

故意与他作对,死活不掉头,抬起蹄子在原地嘶叫。

周围的人群被吓得连连后退。

他看着前面的人愈走愈远,而他只能坐在马上干着急,他气急了,拽着缰绳骂道:「林管家挑的什么破马,等小爷回府的,先把你这破马给宰了!」

黑马似乎听懂他的话,可能是害怕被宰,竟也不再犯倔,颠颠得赶上了李寒池的马。

高骏喜出望外:「景宸!你看这马终于听我话了!」

李寒池闻言,缓缓地往他那瞟了一眼。

高骏愣住,他从未见过李寒池这般神情,用个和李寒池八辈子都打不着一桿子的词,那就是——落寞。

「景宸,你,你,你怎么了?」高骏没了方才的神气,「我怎么感觉自从方才咱们见了谢资安,你就怪怪的,他该不会真是狐狸精变得吧?连邺城大名鼎鼎的李小将军的魂儿都能勾走?」

李寒池望向前方宽阔的路。

他头一次觉得小将军这个名号是种耻辱,别人在战场上流血流泪,半个名号都没落着。

而他一个邺城混子,连战场都没上过,整日不是斗蛐蛐就是喝酒鬼混,居然还能受了个将军的名号。

要是没人在,他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也忒不要脸了。

他现在甚至........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素日最看不起的那谢资安。

谢资安起码在努力的活着,而他呢?

路越来越宽,人越来越少,李寒池脸色忽然骤变,他高声喝道:「驾!」

双腿猛击马腹,直直朝着邺城外疾奔而去,留下扬起的一地灰尘。

「莫不是真的被勾了魂?」高骏望着那背影,喃喃自语道。

***

「昨日你和李江是不是发生了争执?」

宋明坐在把木椅子上,累了半天,外加上此刻阳光正晒,他已经乏累了,但当他审人时,人又挺直了起来,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立马露出凶光。

他睥睨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是。」对方像是从鼻子里轻轻地哼出来的字眼。

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能杀了武大奎并分尸的人。

宋明继续问道:「为了什么争执?」

他这一问是明知故问,但又不得不问,这么多人看着,他得把该走的流程都走一遍。

谢资安闻言缓缓抬起头,儘管面色苍白,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唇畔旁忽然露出了个梨涡。

宋明怔了下,他没有看错,谢资安是在笑。

没人能想像到这副羸弱的身躯会说出一番怎样令人震惊且羞耻的话。

少年眨着眼睛,逐字说道:「他、想、强|奸、我。」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譁然。

殷时海联想起先前李江对他种种献殷勤,逗弄儿子的场景。

那握着血衣的手忍不住的惊颤了下,他胸腔里那颗禁不起任何打击的脆弱心臟此时万分绞痛,那是连呼气都会被牵扯到的剧痛。

他双腿没站稳,差点仰着头向后跌倒,幸亏身旁的元虎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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