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他是佩服谢资安的硬骨头。
可是谢资安千不该万不该连累赵成霄,成霄被他父亲从公主府领回去后,受了戒连床都下不来了。
成霄身子骨比不得常人,自幼就弱,平日里穿得稍微薄一些都得咳嗽好几天,怎么受得了这么重的刑罚?
赵家和李家向来亲近,他与成霄一起玩到大,成霄天天跟在他身后,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成霄的身体状况。
所以他听说了成霄受刑后,又气又急,先是跑去赵府去看望成霄,赵家的人却以成霄闭门思过为藉口将他拒之门外。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愣是没处发,这才约着高骏骑马去要谢资安的命。
时至今日,他因为成霄的事还是打心眼里厌恶谢资安的,但谢资安也没有错。
如他所说的那般,无非就是想活命,能有什么错?
他把帐簿交给陆炳秋,必死无疑。交给朱月,虽然残了右手但还能留条命。
他们谁也没错,错得是那些看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的人。
李寒池冰冷的目光穿过不相干的人和物,落在了有说有笑的朱缨身上。
半响,他收回了目光,脸色有些阴沉。
「以后。」他顿了顿,嗓子干哑的犹如卡了个石头,「我与你再没有梁子。「
「你离成霄远些,我自然不会找你麻烦。」
谢资安捏着酒樽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转头看向李寒池,神色是藏不住的诧异,李寒池是当真愿意放过他吗?
作为书中最大的反派,李寒池的这番话和他的角色定位有太大的偏颇了。
虽然谢资安搞不清楚李寒池怎么想得,书里的反派路线因为他的到来有了那些变动,但少一个想弄死他的人总归是好的。
李寒池放下酒樽,站起身来,众人纷纷看向他。
高骏扯了扯李寒池的衣角:「景宸,你这是干嘛呢?」
「酒也喝好了,菜也吃好了,今日多谢三皇子的盛情款待,生辰礼物我一早备好了,一会叫人送过来。」李寒池说,「五军营还有些事,我先告辞了。」
谁都知道李寒池五军营的总兵就是挂个名儿,给他闹着玩的,哪会真有什么事等着他处理。
朱缨先是看了眼李寒池,又看向李寒池旁边的谢资安,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既有诧异又有糊涂。
李寒池压根不是请求朱缨,而是通知。
他说完提脚便向外走了。
高骏见李寒池走了,儘管不得头绪,但也是连忙鬆开怀里的美人儿:「云袖,下次我再来找你啊。」
「景宸,慢点走,等等我啊。」
高骏慌慌张张的往外追,追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衝着屋里头端坐的朱缨作了个揖,「三皇子,真是对不住啊,一会我也叫人把生辰礼物送过来。」
什么生辰礼物,他俩谁都没备过,李寒池那么说了,他总不能落下,回头随便买点东西再让人送过来。
高骏说完就一脸急色追了出去,景宸也真是的,要走也不提前说一声,他可不想独自面对朱缨。
「景宸,你别走那么快!」
「……」
他们俩走了以后,屋里冷清了不少。
谢资安一抬眼便对上朱缨审问般的眼睛,他是真冤枉,他可什么也没做。
朱缨搭了戏台子,本是留给他和李寒池唱得,那人唱到一半先走了,现在留他一人唱独角戏也唱不起来。
他缓缓起身作揖:「小人也先告辞了,东厂还有事等着小人呢。」
谢资安可没像李寒池一样胡扯,东厂确实有事等着他呢。
谁让他杀人了呢!
第13章 死人
快寅时的时候,天边尚未翻起鱼肚皮,衙门大院唯一的公鸡便开始站在草垛子上扯着嗓子嚎了,尾巴大张,红色鸡冠颤颤巍巍。
那些睡在衙门院子里的番子们听见后,纷纷不情不愿的穿衣洗漱。
衙门大院里有三口井,两口在他们住的这个大院子里东西两面,还有一口在谢资安住得小院子里。
虽说隔着没多远,但大家还是愿意在大院排队打水,懒得去那小院子里。
小院的水没大院的清澈,总泛着点黄。
「虎子,今天轮到你打水去了。」一个头髮半百的男人揉揉没睡醒的眼,推了把还在他旁边赖着睡觉的年轻人。
年轻人没有要起来的动静,身子往被子里一缩,嘟嘟囔囔道:「殷哥,你替我一次,回头我还你。」
「唉,我都替你多少次了。」叫殷哥的男人嘆了口气,「你啥时候还过我。」
「他就是仗着你好脾气,你看看他除了你还敢这么用谁?」坐在凳子上的人提起脚上的靴子,冷哼道。
元虎没睡死,听见后,一瞪眼,坐了起来,骂骂咧咧道:「老子又没用你,少他妈搁那放屁。」
十个人一个屋子,愣是没一个看得惯这个脾气暴躁的年轻人,也就这里年纪最大的殷时海能忍受他。
几张嘴同时不约而同要骂过来,叫殷时海的中年人开口了:「行了,你也醒了,自己打水去吧,这儿没人是你爹娘,没道理惯着你耍脾气。」
殷时海年纪大,在这里干了有二十多年,大家愿意听他的话,一时之间全都不作声了。
元虎自知理亏,随意套了个外衣就定着鸡窝头就去打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