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余成此刻显然陷入了罕见的尴尬,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对上阮清林的眼睛,似是想解释,但却欲言又止,最终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瞭然的阮清林:「……」
尴尬的余成:「……」
不明所以的苗淼:「???」
空气似乎都在这刻凝滞,一时间,三人站在车前,仿若组成了一副世界名画。
「苗淼。」率先打破眼下局面的是阮清林,「你先上车吧。」
「哦,好。」感觉到气氛不对的苗淼连忙点头,而后迅速钻进了后座。
见苗淼上车,阮清林看向余成,抿了抿唇,开口道:「你……其实可以直接说的。」
这般说罢,随后不等余成回答,也钻进了车内。
余成先送苗淼回家,在路上的时候阮清林其实就想问问余成关于热搜的事情了,但碍于苗淼还在,便一直没有开口。
三人一路无话的送苗淼到家,等到苗淼下车,车内只剩下余成和阮清林两个人的时候,阮清林便也开了口。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火车站?」阮清林的指腹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问道。
「来接你。」余成说。
「接我?」阮清林愣住了,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因为我了解你。」余成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说,「阮颂,网上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放心不下我的。」
阮清林当然知道余成了解自己,但没想过会了解到这个地步。
他低着头,捏着指腹上的戒指转着圈,嘟嘟囔囔的说:「可就算这样,你又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还正好来火车站?」
「阮阮。」余成语气有些无奈,「这种事情,只要上心就能办到。」
「你录製的那檔节目大概什么时候结束,网上都查得到。」余成缓缓解释,「而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结束工作,又知道你一定会儘快回来,那我就只需要查能最快到达沪市的交通方式就好了。」
「火车是今夜能最早到达沪市的交通方式,我自然也就来火车站接你了。」
车厢内几乎没什么声音,阮清林听着余成平缓而有耐心的解释,心中浮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很温暖,又有些感动。
这种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事情,但却是少有人做到。
阮清林扭头看向余成,车厢内光线昏暗,照映在余成的脸上将他的轮廓线条刻画得愈发分明,阮清林眨了眨眼,开口叫道:「余成。」
「嗯?」余成微微侧头,视线还看着前方的路,但耳朵却是认真去听阮清林说话。
「那你呢?」阮清林声音很轻的问,「还好吗?」
听着阮清林这话的余成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笑了笑,回答:「其实不太好。」
虽说余成在年如阳和陈魏康面前表现得一直很冷静,但其实在看见余逢年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就已经称不上好了。
余成会产生这种情绪,倒也不是因为有多在乎余逢年,他和余逢年相处那些年,早就对他这个带着血缘关係的父亲失望透了。
之所以会有些心情低落,更多的是想到自己的父亲和曾经的队友联手起来对付自己,感觉自己做人失败罢了。
阮清林听着这话,担忧地皱了眉头,他看着余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成在这时却是忽然踩了剎车,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阮清林茫然,就听余成问他,「要下去走走吗?」
听着这话,阮清林扭头往窗外看去,这才发现余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车已经开到了江边。
车内的灯在车停下的那刻亮起,将昏暗的车厢打亮,让余成和阮清林将他们彼此看得更加清晰。
阮清林点了点头,说:「好。」
饶是繁华热闹的沪市,这个点江边都已经没什么人了,安静的街道上,江风吹拂在余成和阮清林身上,他们并肩走着,一开始谁也没说话。
走到靠江的桥栏边,看着被两岸灯光照的波光粼粼的江面,阮清林和余成都停下了脚步,享受这刻的静谧。
「余成,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阮清林看着江面,忽然说,「你父亲那个人,凭他的力量,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嗯。」余成轻声应道,肯定了阮清林的猜测。
阮清林听着这声回答,扭头看向余成,「你知道这背后有人谋划吗?」
「知道。」余成的时候轻轻敲打着桥栏,嘆了口气,「这么明显的事情,很容易看出来。」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阮清林问。
余成沉默了,似是思索着要不要告诉阮清林,片刻后才回答:「知道。」
「是徐少谦。」江风将余成的声音吹得并不真切,带进阮清林的耳朵中,却还是听清楚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阮清林并不意外,这和他的猜测中会害余成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余成得罪的人中,有这份能力和动机的,除了徐少谦,也很难再找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阮清林心上在这刻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他想到了预选赛那次的事情,他都不敢想像现在余成心里有多委屈。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阮清林却是很清楚,余成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别人哪怕只是对他一点点好,他都会百倍千倍的还回去,一直铭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