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余成这般说,饶是陈魏康心中有再多担忧,也不好再不同意。
和陈魏康再说了会儿话,将事情交代清楚以后,余成回了房间。
余成的房间在基地三楼,中间要经过训练室所在的二楼,今天战队没训练,但训练室的灯却是亮着的,余成站在玻璃门外往里看了眼,一队的所有人都在,少年们正如火如荼的自主加练,七嘴八舌的特别热闹。
余成看了会儿,到底没打扰他们,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或许是刚才的训练室太过热闹,余成回到房间以后,居然罕见的觉得房间有点太安静了,如果能有点声音就好了。
这般想着,余成走到了窗前,将本紧闭的窗户拉开,听见外面传来的一点声响后,才似鬆了口气般,觉得好一些。
余成站在窗口前,手撑着阳台,目光落在了楼下路灯照出的斑驳树影上,脑海里浮现起刚才陈魏康说的那些话。
「对方粉丝体量庞大,如果直接回应拒绝,让阮清林下不了台的话,你大概率会被粉丝冲的。」
被粉丝冲?余成从来不怕这些,那些虚无缥缈的网友言论,伤不到他分毫,能让他害怕的,从来另有其它。
这般想着,余成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亮手机屏幕,视线落在壁纸上。
那壁纸是一张合照,合照中,余成搂着个人,那人有着一张圆滚滚的脸,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状,五官舒张,特别可爱。他被余成搂着,肩膀瑟缩,姿态拘谨,双手抓着校服的衣摆,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耳朵都红了。
余成的指腹轻轻从照片里那人的脸上轻轻划过,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都不自觉的勾起。
他笑着,但神情却渐渐落寞。
余成怕的,是他那不知所踪的爱人,在他未知的地方,看见那条暧昧的热搜,因为他不够果断的回应,而产生误会。
他总会找到他的,他希望对方知道,自己只爱过他一人。
夜色越来越深,余成的目光落在那高挂着的月亮上,他失了神,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他无人问答的喃喃自语。
「阮颂。」
「你在哪?」
……
直播结束后,阮清林在苗淼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回了家。
当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田沁竹时,阮清林并不意外,他闹了这么大一通事,作为经纪人的田沁竹要是没有一点反应,那才叫奇怪。
「田姐。」阮清林看着沙发上干练精緻的女人,低声叫道。
田沁竹是阮清林的经纪人,她一手将阮清林从素人打造成现在的顶流,可以说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阮清林。
阮清林敬她,也怕她。
田沁竹视线很平静的瞥向阮清林,她轻应了声「嗯。」然后扬了扬下巴,示意阮清林坐过去。
阮清林听话的坐到田沁竹旁边,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田沁竹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只见田沁竹随手将手机丢到茶几上,身子往后靠,手肘倚着沙发,漫不经心的看着阮清林,说:「说说看,怎么想的。」
这话问得阮清林哑口无言,他有些颓然的低下了头,「姐,我……」
「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只听田沁竹又问道。
听着这话的阮清林抬头看向田沁竹,点了点头,「想过。」
「那你还做?」田沁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阮颂,你在做这件事以前,真的想清楚了吗?」
阮颂是阮清林的本名,自从阮清林高中毕业改名后,除了父母,就只有田沁竹还有另一位好友成微知知道他这个曾用名了。
但田沁竹平日里更多的是叫他颂颂,这样全名全姓的叫,那必然是生气了。
「姐。」阮清林抿了抿唇,表情有些紧绷,但看向田沁竹的目光却是坚定的,他说:「我想清楚了的。」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阮清林其实就已经在心中衡量过利弊,前几年国家已经通过了同性恋婚姻合法制度,社会随着时代发展也越来越开化,人们对于同性恋的包容度虽还不如异性恋,但也已经很高,阮清林今晚的举动必然会对事业造成衝击,但这也还是可以弥补的。
这些东西,阮清林如若是孑然一身,那他自然可以不用想,有些话说了也就说了,但如今他的背后还有一整个团队,他要对团队负责。
那些看似衝动的举动,但实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话说到这,两人再次沉默下来,田沁竹的目光在阮清林的脸上来回徘徊,他们共事了这么多年,阮清林都说想清楚了,那她还有什么不懂。
田沁竹从一开始认识阮清林的时候,就知道阮清林喜欢余成,或许这一天,她早该想到的。
罢了,他也已经忍得够辛苦了。
田沁竹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变得柔和下来,她说:「你在直播里,那句没有让人听清的话,已经被懂唇语的网友解读出来了。」
「现在网上所有的舆论方向,都是往你在对余成表白示爱走的。」田沁竹说,「颂颂,都忍了这么些年了,现在这个阶段这样做,值得吗?」
阮清林大二出道,用了六年时间爬到现在的位置,如今也不过二十四岁,正是事业的鼎盛时期。
从感情上来说,田沁竹能理解阮清林,但从理智上来说,她真的为阮清林觉得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