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开到庄家老宅,保全拉开铁门,一条成年边牧从院子里朝这边跑来。
狗子一路跟在车边,那活泼快乐的劲儿充满了感染力,庄心恆却一点也没被感染到。
司机停好车,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
庄心恆:「说吧,什么事?」
「老爷吩咐了,这三个月,只能接送少爷来回公司,其他的地方……不行。」
啪——车门重重关上。
「汪汪——」边牧没有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摇头摆尾凑上来。
庄心恆敷衍地在它脑袋上挠了一把,「自己玩去。」
走进客厅,边牧摇头晃脑依然跟在身边。
张婶正在掸灰,瞧见他立刻放下鸡毛掸子,「少爷,您回来了。」
庄心恆扫视一圈,「纪叔呢?」
「他陪着老爷旅行去了。」
纪叔是老管家,他一走小少爷难免忧心。张婶也是老佣人了,笑着道:「您放心,保全的阿彪、厨房的老王还有我都照常工作,家里不会乱的。」
「对了,这个老爷让我给您。」张婶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钱包。
「这一万块老爷让您拿着当零花钱,他说吃住都在家里,三个月足够了。」
庄心恆冷冷盯着那钱包,接过来,往边上一扔。
张婶嘆道:「少爷,您这……」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老爷子打点得还真周到!庄心恆心情烦闷,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上。
边牧叼起钱包,摇头摆尾凑过来,又扔他腿上,「汪汪——」
庄心恆垂眸看着那钱包,「傻狗,你爸缺的是这一万块吗?」
昨天那三十万的酒水钱还没付的,况且他还答应了一票人请客欧洲游……
虽然老爷子说了,工资每个月二十万,三个月后就恢復他的零花钱。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况且,一想到自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想到公司里那张讨厌的脸,别说三个月,他一天也不想熬!
庄心恆思忖着,忽然灵机一动。
院子里他的座驾就停了三辆。那辆蓝色玛莎拉蒂是去年一时兴起买的,也没开过几次,还很新。
二手出了,应该能解当下燃眉之急。
只是问题来了,他从来没卖过二手。
庄心恆拿起手机,「喂,小超啊。」
「庄少!昨天没事儿吧?对了你晚上怎么没来夜色呢,他们都在商量机票酒店的事呢……」
「咳咳。」庄心恆打断道:「在你爸那儿提的那辆玛莎拉蒂,我现在不想开了,放在家里碍事,所以我想……」
庄心恆在别人的眼中,一直是个缺什么也不可能缺钱的小少爷。
卖二手,还真有些难以启齿。
他顿了顿正在酝酿,谁知赵小超兴奋道:「真的吗!庄少,那借给我开吧!」
庄心恆:……
「这么贵的车,还以为我这辈子没机会开呢,拖庄少的福了!」
赵小超爸爸是个4s店经理,家庭条件一般。他跟庄心恆是同学,作为小跟班,时常被庄少的壕气震惊到。
比如给狗儿子定製大牌项圈,戴最新款智能手錶。想到这,赵小超贱兮兮喊道:「爸爸!以后我和庄傻一样,都是您的孩子了!」
庄傻是那条边牧的名字。
这傢伙够贱的,庄心恆一阵无语,拒绝的话也再说不出口。
卖车计划宣告泡汤。
庄傻两隻前爪搭上沙发,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汪汪——」
项圈上光芒闪烁,庄心恆想起来,它脖子上这个是今年生日新定做的,那鳄鱼皮圈上还镶了三颗钻石。
「乖儿子,先借给爸爸度过难关,之后再给你买新的。」庄心恆说着拉住项圈。
庄傻不知是在抗议还是在跟他玩,大叫着挣扎起来。
这边牧劲儿不小,庄心恆解得费力,忽地他停住手,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居然沦落到要抢狗儿子的东西,小少爷自嘲地笑了。
晚上睡觉前,赵小超又发来消息【爸爸,什么时候方便拿车啊】
庄心恆想了想【明天下午来,找张婶拿钥匙】
赵小超【爸爸,您不在家吗?】
庄心恆【嗯】
赵小超没多想,又郁闷道:
【我姥姥70大寿,我妈非让我跟她回老家】
【爸爸,其实我想陪在您身边尽孝呀】大哭j.pg
【下次出门,我一定鞍前马后侍奉您】
接着,又是一排哭晕的表情。
赵小超指的是他们酒吧之前说好的欧洲游。
庄心恆盯着屏幕,心道岂止是你,你金主爸爸也去不了了。
然后扔下手机,没有再回。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过无数回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大概又花了十分钟,回忆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庄心恆才从被子里不情不愿地钻出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
忍人之所不能忍,方能为人之所不能为!
刷牙时,他把所有名言找出来读了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总结道:
千言万语一个字——忍。
做好心理建设后,这才坐车出了门。
道路已经过了最繁忙的时间,司机开得四平八稳,庄心恆在车上睡了一路,到公司时总算没有那么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