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祁海容易衝动,你看着他点。」那帮人都有枪,凭祁海的脾气,很容易吃亏。
沈爱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微斜,望了一眼身边的周军:「嗯。」
周军和四人是同届毕业生,当年一起来这边陲小城参加工作,虽然没有什么研究成果,可却很快成了大老闆的助手。
两个月后,洛允成将手中的一块晶片放进一个小盒子里,又将另一块递给了妻子江柔:「这一块你收好,我们不能交给他们。」
江柔看着那块闪着绿色柔光的晶片,手指按了按边上的密封条:「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洛允成望着窗外为了防止他们逃走而种下的整片荆棘森林,目光不禁垂了下来:「我们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走出这座塔,希望我们的孩子终有一天可以重获自由。我们就叫它荆棘骨吧。」
「谁?!」
门外咯噔一声,似乎有人踢到了门口的铁架。
洛允成迅速开门把门外的人拎了进来。
「周军!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
「我路过而已,没干什么。」
洛允成皱紧眉头,这次一点也不手软,直接把周军往墙边推了推:「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也不管你刚才听到了什么。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
阴雨飘飘的冬日清晨,所有被组织训练的孩子们都被分成了两队排列在光秃秃的操场上。两组血红色的注射器中闪着极细的晶体物质。
祁海和李婉真面前排得都是比较高大的孩子,而洛允成和江柔面前则排着一队比较瘦弱的孩子。
齐衡和洛铭分别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隔着一条黄沙跑道拉着彼此的手。
「我怕打针。」洛铭挂着两行被风吹干的泪痕,圆圆的手指抠紧齐衡的手心。
齐衡侧身过去把他小小的身子一抱:「等下我跟你爸妈说,不给你打。」
「分开!分开!给我站好!」后面一个挥着铁棍的男人走过来把两个孩子一把揪开,齐衡狠命踹了他两脚,后背上还是挨了一棍。
高大的孩子们通常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所以打完针甩两下胳膊就回去训练了。
年纪小的孩子们哭哭啼啼的比较多,看得江柔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还有最后两个,打完都回去训练!」
「江阿姨,」已经撸起袖子的齐衡摇着江柔的胳膊,「铭铭身体不好,能不能不给他打针。」
洛允成看向一边正在抽烟的男人:「谭老闆,铭铭最近身体确实虚弱,这个针,过一段时间再给他打行吗?」
晶体针剂植入身体后孩子们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谭从伦已经很满意,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甚至眼见着都精神了许多,此时他心情颇好,就摇了摇手:「那晚些再打吧。」
……
深夜简陋的职工宿舍里,洛允成和江柔怀里抱着自己的孩子,忧愁与犹豫笼罩着他们。
洛允成把注射器放到江柔手中,淡绿色的液体映在孩子天真的眼瞳中。
江柔亲了亲孩子软软的小脸,起手在他头顶摸了两下:「铭铭,别害怕,这种针有很强的修復能力,可以持续修復人体所有病症细胞,不仅会让你的身体更好,还可以增强你保护自己的能力。明天……」江柔哽咽了一下,「我们就要逃离这里了。如果爸爸妈妈没能逃出去,沈叔叔会想办法带你走的。你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小柔,」洛允成过来抱住了二人,「我们都会顺利逃出去的。」
「允成,」灰白的木门被推开一条小缝,祁海快速地闪了进来,「明天晚上,周军给我们安排了车,先会来接我们三个。二楼后面有个死角没有警卫,那下面是实验室,我们用绳子可以爬下去。然后穿过实验室,车会在那里等我们。小铭身体不好,所以我们先出去看看是否顺利,如果路上没有问题,第二辆车就会来接你们。」
「祁海,」洛允成打断他,「你看了上次我给你的纸条吗?」
祁海点点头:「嗯。看了。」
洛允成面露犹豫:「他这么好心?会安排我们逃走?」
祁海往前挪了一步:「允成,你不知道,没有人会比他更想我们离开。因为他来了这么久,也没什么研究成果,我们在这里,他就没有出头的日子。所以,一旦我们走了,反而他才会受到重用。」
「但是……」
「允成,」祁海拍拍他的肩,「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是,我始终是觉得,大家再怎么样都是大学同窗,他再坏,也不至于要我们的命。他只是想我们离开这里而已。」
洛允成呼出一口长气,终是点了点头:「明天,我们都会安全离开的。」
……
「轰——轰——」
巨震带起强烈的衝击波,伴随着浓烟与火舌从深渊中升腾而起,将眼前的身影吞噬进无边的地狱之中。
「别放手!拉紧我!别放手!」
「我不行了……洛铭你鬆手吧……我撑不住了……」
「不行!不行!我不让你死!祁衡!你不能死!」
「轰——」
……
冬天的清晨,阳光珍贵而温暖。床上的孩子翻了个身,慢慢地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眼前,一个陌生男人正端坐在晨光中。男人看起来不是很老,但是头髮却花白了不少。他对着床上的孩子微笑,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