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龙听得有点蒙,反应了一会儿才低咳了一声:「还是带回去检验一下来得放心。」
言雳走到桌前审视了一圈,目光停在那碗清汤上:「这个汤可能有问题,记得好好查一下。」
「好。」王海龙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应完才觉得不对。
这人是在使唤谁?!
「王队,」一旁一个资深些的女警走过来,把手里的笔录本合上,「死者是这间猪肉铺的老闆,叫陆德,那女的是他老婆王华芬,那老太太是王华芬的妈,患有老年痴呆症,一直这样坐着很久了。王华芬说,陆德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忽然发了疯,拿起砧板上的刀就要杀她,现在问下来情况大概是这样。」
「知道了,谢谢你小高。」王海龙点点头,却看见高晓云从身后领了个人过来。
「王队,」高晓云把人带到黄线内,「刚才做群众调查的时候,这个人说有点事情要跟你汇报。」
来人是个个子不高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运动服,王海龙也认得他,也是菜市场的一个商户。
「张吉,有什么事?」
张吉点头哈腰了一阵,往里面凑了凑,看上去想要避开围观的人群。
「就是……那个吧……」
「有话直说。」王海龙往后一步,和他拉开段距离。
「我就来爆个料,」张吉搓搓手,「我听人说,陆德他老婆想跟人跑,陆德知道了,所以,这个是不是对你们有帮助啊?」
王海龙伸手摸了根烟出来:「听谁说的?」
「门口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呗,最近天天在那儿扯淡呢,我也就是这么一听,谁知道真的假的。」
「想跟谁跑啊?」
「听说是那个。」张吉侧过身,眼睛故意避着,下巴颏往旁边一歪。
王海龙顺着方向瞟了一眼:「卖羊肉的老程?」
张吉站了站直:「我也就是听说,你们办案子挺不容易的吧,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菜市场的和平稳定嘛,好市民配合调查配合调查,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嗯,知道了。」王海龙睨他一眼,挥挥手把人打发走了。等痕检法医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想起一边还有个人证。
「走吧。」他现在也摸不清言雳的底细,但毕竟人是死在他手里的,怎么样流程还是要走一个。
「好的好的,知道了乔局。」安城分局刑侦办公室里,王海龙恭恭敬敬地对着白墙直点头。
言雳坐在窗口抖腿,不出意外地看着王队长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然后人模狗样儿的转身走了过来,把刚刚没收了的身份证双手一托。
「不好意思啊言队,您第一天上任,就给您添麻烦。」
言雳眉头一展,站了起来:「说哪儿的话,人是在我手里死的,配合调查是应该的。这不都清楚了嘛,我也该回去上班儿了。」
「行行,我找人送送您吧,把您都给绕远了。」王海龙平常不是个特狗腿的人,但这一点小事还是必须做到位的。
言雳拍拍他的肩:「客气什么,以后都是自己兄弟,办案常见面,哦对了,你们那个小姑娘早上给了我两个包子,帮我谢谢她。」
「行行行~我一定带到,那您走好。」
王海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东西塞给言雳,言雳一看是个红彤彤的盒子,拍拍王海龙的手,放回他口袋里。
「我不怎么抽烟,就甭客气了。」
乔月一直让他戒烟,于是他决定,或许可以从今天开始。
言雳,当兵七年,身上背着一个个人一等功和一个二级英雄模范奖章,属于不违法乱纪就国家包养终身型。结果军转业第一天就因为见义勇为被抓进了自己属下的分局,耗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又被市局的看门大爷给拦住了。
「大爷,我真是来上班的,我今天第一天报到,自然没有证件啊,你先让我进去呗,我等下就给您送证件来行吗?」
言雳坐在门口铁栅栏边,看着警卫室大爷淡定地打了一壶开水又泡了杯茶。
「你等一下,」大爷铁面无私,难得一把年纪还十分敬业,「我联繫你领导了,他放话了我再放你进去。」
「得嘞~」言雳也懒得辩了,就不知道大爷联繫的是哪位领导。
不到一分钟,大爷桌上的老式座机就餵哇乱叫起来。
大爷颤颤巍巍地拎起来「餵~」了一声立刻就站直了:「是是是!马上放人!是!乔局!」
言雳挠了挠脑门儿,今天下午他铁定要挨批!
市局不愧是市局。
言雳走在地板锃亮的走廊里,每个格子间里都是忙忙碌碌的。
刑侦办公室里尤其水深火热。
言雳才一进门,一个匆忙的身影就横出来撞了他一下。
「你谁呀?」罪魁祸首还蛮不耐烦地抬头剜了他一眼。
言雳来之前已经把属下的资料基本熟悉了一下。
所以这个人他认出来了。
阮贤瑜,隔壁扫黄大队调来的副支队长,不过40而已却已经中年发福,据说去年挨了两次投诉都是因为和食堂大妈吵架,原因是食堂大妈给他添菜的时候把肉抖掉了两块。
言雳没吭声,嘴角礼貌地上扬。
「笑屁呀!上班迟到了知道吗?这都几点了!」面前的男人眼睛瞪得铜铃大,目光顺溜地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