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雳默默开着车,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脸色看上去却不太好。
几个人闹了一阵,发现言雳始终一言不发,好像真的不太开心,于是不敢再说笑,一个个都端正地杵着。
菜市场外面停了辆迈巴赫,引来无数围观群众。
商区已经恢復了营业,但陆德的铺子还是封锁着。
言雳拉开警戒线钻了进去,法医和痕检已经严阵以待,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收集的线索。
然而此时的言雳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旁的阮贤瑜做起事来就没那么吊儿郎当了,几个实习生都在他的指挥下帮着痕检做收集,言雳犹豫了下,伸手把他拉过来。
「那谁呢?」
阮贤瑜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言雳显得有点烦躁:「邢焇。」
「啊!」阮贤瑜恍然大悟,「好像今天没来。」
难怪从出任务的时候就一直没看见人。
只是说了几句,真的就不来了?
言雳在黑色的休閒西裤上点了两下指尖,随手把阮贤瑜放了。
场子口菜市场是个老式居民区大院,一楼是露天商铺,二楼开始是住宅。由于设计老旧,一眼望去,一层楼有很多间屋子。年久失修的门窗常常漏风,隔音也不好,几家人要共用一间厨房和厕所,邻里之间常常为了小事争执。
言雳站在猪肉铺门口,用全局视角观察着整个案发现场。
案发之后,王华芬的妈冯老太就被送进了街道福利机构,如今那把已经布满了岁月痕迹的椅子上空荡荡,猪肉砍刀立在一旁沾满血迹的砧板上,看起来阴森可怖。
言雳在屋里四处走了走,然后在冯老太那把木头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岁月的「吱呀」声,言雳伸手扶了一下座板,手下的木料已经丝丝拉拉的开裂了,到处是乱七八糟的掉漆与划痕,看上去根本承受不住他的体重。
仰头看着头顶叮咚作响的猪肉钩子,言雳若有所思。
「头儿,这是楼上收集到的证物。」郑柯拿着几个证物袋走下来,递到言雳眼前,「陆德家是最西面的一间屋子,用的也是最西面那个厕所。家里没什么可疑的东西,我们在厨房和厕所里找到了这几样。」
居民区一层楼有十几户人家,但只有三间厨房和三间厕所。言雳刚才已经上楼看过了,因为陆德家在最西面,所以如果不急,或者晚上的话,同一层的其他人家都会选择离自己家最近的那个厕所使用,所以最靠西的那间厕所,使用最多的就是陆德和王华芬他们家。
言雳在一堆有用没用的证物里翻了一遍,拎出一枚墨绿色的圆形物体。
「这是什么?」
圆形物体只有指尖大小,看上去很脏,隐约有些模模糊糊像是指纹的东西灰白一片附在其上,有点像是油漆,又像是什么颜料。
「这个……」郑柯凑近看了看,「我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好像是运动裤上的收紧带扣吧。」郑鹏宇正从楼上下来,戴着乳胶手套接过言雳手里的东西,「就是脚踝上的一种扣子。」他伸手指了指上方一块凸起的部分,「按这里的话,就可以把裤脚收紧。」
言雳「嗯」了一声,觉得是那么回事,让郑柯把东西收进了证物箱里。
因为查出是食物有问题,痕检员和几个刑警把厨房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找到一个扁圆的竹筐,应该是家里的洗菜篮。言雳拿在手里仔细观察,发现上面也有两滴灰白色的物质。
这两滴物质看上去已经干涸了很久,其上没有指纹,低调的混在竹筐壁上一片青黄的菜渍中,要不是仔细分辨,看上去就像是竹筐普通的霉点。
言雳把那枚圆圆的东西拿过来对比了一下,认定这很可能是两种相同的物质,让技侦主任刘智慧都带回去做检验。
一帮人还在忙碌,门口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警察在办案,你不能进去。」来帮忙的片儿警在门口维持秩序。
一个穿着还算体面的男人站在黄线外,正在对着片儿警指指点点:「我来找这里老闆,怎么不能进了?」
言雳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上提着的茅台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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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什么事?」言雳揣着兜走了过去。
片儿警一看他过来了,赶紧向旁让了让:「言队,这人说找老闆。」
「找哪个老闆?」言雳瞄了一眼男人的手。
「哦,你是负责的吧?」男人看上去30多岁,开口一阵浓烈的烟腔,「我来找那个猪肉铺的女的。」
「女的?」言雳目光平静,慢慢等他说下去。
「陆德的老婆,叫王什么的。」男人把酒瓶子举到他面前,「她卖假酒给我,我来找她。」
男人名叫曹志军,是附近一家私人烟酒店的老闆,听他的描述,酒是王华芬几天前卖给他的。
「这酒开过封的,让我怎么卖?假的吧!」曹志军把茅台酒往桌上一搁,伸手摸了根烟叼在嘴里。
「收起来。」言雳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手里的打火机。
言队长今天明显心情不好,一旁的几个刑警都替曹志军捏了把汗。
曹志军也明显被他的脸色唬了一跳,纵使再痞,也不敢和警察硬槓,乖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揉着:「这个……警官,我去外地办了几天货,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啊?陆老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