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岐琛也在思忖,他老婆到底是不是个普通人类啊?真的能有这么强大的人类?
还是说被天神族驯化后的人类,能变成如此冷静的地步?
结婚六年。
他俩头一回对彼此这么不信任。
瞿时念非得追问:「真的害怕?」
陆岐琛:「对。」
瞿时念又道:「有多害怕?忍忍就过去了。」
陆岐琛:「……」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看来在这十八层地牢怕是要让婚姻走到镜头了!
当下。
来自十七层牢狱的猛兽们,无不在咆哮高喊,吵得本就陷入家庭危机的两个已婚非人类头疼。
这一吵持续了半天。
他俩就跟在家里闹冷战,可楼上邻居搞装修,吵得很想互相商讨找对策,该怎么去让楼上闭嘴,却又碍于婚姻进入瓶颈期而死活不踏出那一步。
最终还是瞿时念那张脸,淡如冰雪,又装出纯善无害,往下铺的陆岐琛摸了摸脸:「真的就这么干躺着?」
那手法过于熟稔。
陆岐琛感受着矜持爱人少有的主动,仰起脸时,从上铺露出的一截腰身线条流畅,窄而性感,像在勾引他一般。
陆岐琛岿然不动地瞥了眼,心底倒是挺受用的:「那要怎么做。」
瞿时念:「演一下性冷淡?」
反正众魔对他们的是真是假不就来源于杏生活的频率吗。
陆岐琛一听就知道他要卖哪门关子:「这么急呢。」
瞿时念:「不想被关在这里而已。」
陆岐琛才不信他。
可瞿时念那嗓音似在勾引,又伸手往下,从喉结到锁骨被摸了个遍:「不能演?」
陆岐琛:「怎么不能。」
莫名的胜负欲呼之欲出。
瞿时念让他到上铺来,嘴上说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洛弗尔全魔域直播他们在牢房里的画面。
所以做戏要做到位了。
见他这么强烈的要求了,陆岐琛还当翻身上床,跟瞿时念挤在木板床,好似各发各的呆,懒洋洋地反手撑在铁床上,嗅着不知来源的铁屑味。
忽然天花板冒出个硕大如巨石的魔物。
那魔物伸出舌头往下流口水:「哈斯、哈斯——」
陆岐琛:「……」
他措手不迭地把瞿时念压在身下,往怀里带来,猝不及防的举动让怀里的人明显一僵,险些喘不上气:「怎么不继续演了?」
陆岐琛偏过脸对着那守护魔,薄唇轻启,呼之欲出的「滚」字卡在嗓子眼。
他无语地出声道:「我是正常男人。」
有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
瞿时念:「……」
下陷地牢的守护魔:「……」
僵持数秒。
陆岐琛当着那巨大怪物的面,翻身一转,把瞿时念以极为羞耻的姿势,前身贴着后背地压在身下,下巴抵往那脖颈侧部,不给他转身往上看的权利。
整个魔域都是他的。
再稍微散发出一些催眠的魔气小事一桩。
瞿时念不知怎的,趴在床上的身躯逐渐放软,意识涣散,不知不觉地闭上眼,彻底熟睡了过去。
陆岐琛起身,抱住爱人平躺在床,再贴心地盖上被褥,继而仰脸对上那犹如电灯泡一般的玩意儿。
乌黑麻漆。
也不知怎么好意思比二百瓦的灯泡还亮。
「哈斯——」
那魔物正以四肢粘在壁面的姿势,一动不动,「路易斯陛下,臣以前是第四领域的守护魔,听命来照顾您!」
陆岐琛捏了捏眉心:「下来。」
魔物听话地化作岩浆似的液态,从墙面流动至平地上,再凝结成石灰色泽的巨石兽,而他的存在,就像圣鹰是值守古堡外的圣物,如今身为整个下陷地牢的守护魔。
巨石兽好奇地眨眼睛:「路易斯陛下,您怎么会被洛弗尔魔王流放到这儿啊?」
话痨的第一次攻击。
「臣在下陷地牢待腻了,啥时候能让臣回到中心城的陆地,没有编制也可以啊!」
话痨的第二次攻击。
「还、还有……臣好想看看小殿下崽崽,听说超级可爱的!」
陆岐琛始终像是没听到,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瞿时念,熟睡中过于纯良,猜不透那心里究竟在想点什么。
他俨然是巡视领地的上位者姿态,却稍有些脱力地低声道:「魔姨被关在第几层?」
巨石兽伸出流液似的胳膊,挠了挠脑袋:「好像是第七层还是第九层来着……」
陆岐琛:「下陷地牢的永久编制。」
巨石兽:「!!!」
臣不要啊!
从第四领域被安排来下陷地牢本就悔青了肠子,这不得好好表现:「第九层,臣带您过去见她!」
巨石兽如液体一般流淌外出,试图给尊贵的魔王陛下引路,可陆岐琛垂眸望向爱人良久,冷声安排道,「想办法让她自己过来一趟。」
巨石兽停住动作:「咦?」
那不就是让魔姨越狱的意思嘛?
陆岐琛:「照做就行。」
一夜之后。
圣鹰从魔王寝宫伪装成魔侍形态,特地路过一趟宫廷教师在给小主神上课,再毫不费力地出没整个中心城,潜入了中心城最神秘的下限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