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怀瑾抿着唇,对将肃的强悍并不意外,可却忍不住这口气:「你究竟要干什么?!」
眼前的将肃身形一闪,等容怀瑾再次定睛后,将肃却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容怀瑾心下一跳,下意识的往后倒退。
将肃牵制着容怀瑾的手腕,阻止他后退离开,他靠近容怀瑾,手指碰到容怀瑾脸上的黑色面罩,直接掀开。
容怀瑾没阻拦。
将肃深邃的眼眸,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容怀瑾,多年前俊秀好看的贵族少年,现如今已褪去稚嫩青涩,周身瀰漫着冷傲,就像是一柄绝世好剑立在骯脏的血海中,沾泥而不染。
黑乌鸦下意识「喔哦」一声,带着惊嘆。
许久不见,容怀瑾虽然灵气减弱许多,但容貌却越发出众了。
将肃盯着容怀瑾的耳垂,那地方有个耳洞,他瞧得不清楚,正欲倾身想瞧仔细,却被容怀瑾条件反射的躲开。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还请宗主自重。」容怀瑾垂着眼眸,刻意拉开跟将肃的距离。
将肃却怔住,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但随即却冷声道:「你体内的元丹蒙尘,可这一身灵气修为却又是怎么来的?」
容怀瑾望着眼前的灰烬,冷笑道:「宗主何必明知故问?」
心底猜测得到证实,将肃皱着眉,非但没有按容怀瑾所想的那样将他斩草除根,反而捏着容怀瑾的手腕,往他体内输送一股充斥着冷意,但却又能迅速温暖容怀瑾体内冰冷精血的灵气。
「以身养蛊虫,需要消耗的精血必定是你能身体半数精血以上,你疯了不成?」
容怀瑾一窒,突然暴怒。
他知道容府一门被屠杀的事,怨不得将肃。
他知道以一身精血饲蛊虫,如若遭遇不测,必定会使体内蛊虫反噬本体,但他根本等不及,他要报仇,他要保护自己,所以他选择母亲当年甘愿放弃的修炼路——进蛊虫鼎修炼成蛊君。
……可他在看到将肃面无表情的站在眼前,冷静的问他,为什么要选择蛊毒道时,他却突然升起滔天的恨意。
可将肃那格外淡漠的眼眸,却硬生生将容怀瑾升起的怨恨跟愤怒给浇灭。
罢了。
本就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谁。
「这是我的事情,与宗主无关。」容怀瑾低声一笑,额间的那抹梅花印朱砂,衬得面容更是艷丽无比,他甩开将肃禁锢着他的手,自顾自道:「我五十年前便被天问阁除名,现在也不是宗主弟子……告辞。」
他转身便走。
将肃却被容怀瑾的那抹笑看呆,等后者离开几步后,他皱眉要追回,指尖却被一个血蛊咬一口,一滴血滴落在地。
将肃手一扬,血蛊在半空化为灰烬,而滴落的血也被顺势抹去。
可再次抬头后,眼前的朝殿内却不见容怀瑾的身影。
黑乌鸦讪讪的飞回来:「主子,我跟丢了。」
在蛊毒谷历练五十年的容怀瑾,即便满身修为被毁去,但已经修行蛊毒的他,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无碍。」
将肃抿着唇,心情降落到至冰点,他本想跟容怀瑾多说两句,但对方匆匆离去的身影,确实让将肃打消追上去的念头。
「他不愿同我多谈往事,那便不谈。」将肃薄唇紧抿,四周瀰漫着凛冽寒气:「但本座需知晓,究竟是何人引他堕蛊道。而本座的无情道为何会出现异动。」
黑乌鸦失声道:「主子,你体内的无情道出现异动?」
「嗯。」将肃抿着唇道。
他修炼无情道,本该早早断绝情爱,可为何却在跟容怀瑾靠近时,心里悸动不已,满心满眼都是那人。
他虽意外自己变化,但却警醒这个不同寻常,所以他必须要先查阅古籍,看看这究竟是何原因在作祟。
黑乌鸦似懂非懂。
下一刻。朝殿内升起一股浅墨色黑雾,随即将肃跟黑乌鸦,一人一妖的行踪便被抹去,原地消失不见。
碰——
容怀瑾推开门,怔怔的坐在圆木椅,脸上儘是彷徨不知措。
丑奴紧随其后,他跪在地上,亲自为容怀瑾擦去长靴的血迹:「奴才无用,竟被眼线跟踪,幸亏蛊君及时察觉,这才免遭麻烦。」
容怀瑾回神,从在朝殿中偶遇将肃跟黑乌鸦的事情中回神,他道:「无事,那眼线的身上有鹧鸪邪教的记号,他应该也是修过术法的,不然不会不被你察觉到气息。」
「蛊君。」丑奴开口,却被容怀瑾阻拦。
容怀瑾起身,将窗户打开,望着窗外的弯月道:「你先出去,本君乏了。」
「是。」丑奴恭恭敬敬的退下。
等屋门被关,不乱迈着两根爪子,飞速钻到容怀瑾的跟前,急吼吼道: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是主子是主子是主子!!!
容怀瑾心烦意乱,不耐烦道:「你若是想跟着他们,那便自己去寻他们吧,莫要再跟着我。」
刚刚还像是打鸡血的不乱,瞬间就委屈的安静,它蹲在木桌的角落,委屈巴巴的盯着容怀瑾,想凶巴巴的跟容怀瑾吵架,可话到嘴边又舍不得,只好奶声奶气的乖乖道:「瑾瑾莫生气,我不说就是啦。」
容怀瑾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乱跟无措,他抬起手腕,看着因为在蛊毒谷温养五十年,再加上体内白蛊作祟,所以这幅身体便被养得吹弹可破的白嫩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