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元松生母有芥蒂,进而恨屋及乌?汤子苓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以他这段时间相处对元叔叔的印象,他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应该不至于做出因大人之间的恩怨迁怒孩子的事儿。
「感觉像是有什么苦衷,他提起小松,眼中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魏阿姨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合理。
「有感情就好。」汤子苓相信魏阿姨的判断,心里暗暗舒了口气。别看元松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汤子苓知道他的心有多柔软,实在经不起反覆伤害。「元叔叔那身体真不要紧吗?养了这么些天,感觉也没见好转,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汤子苓提了好几次都被婉拒了,怕再多说招人嫌,只能在魏阿姨跟前念叨。
「我私下里也劝过好几次,他坚决不去,根本劝不动。」魏阿姨仔细回想了下,有些迟疑地说,「好像也没见他吃什么药。」
「是吗?」汤子苓也仔细回想了下,确实,他们虽然不常到东屋去,可一天总有那么几次扶元叔叔进出,可不管桌面上还是床边小几上,好似从未见过有药瓶、药盒。
第106章
睡前照例去古书空间,汤子苓将他跟魏阿姨的困惑告诉元松。
元松好歹还有祖父母,汤子苓却是从小没感受过亲情为何物的,并不会自以为是地打着为元松好的旗号擅自做一些事。说到底,他从始至终在乎的都只是元松的感受而已,推己及人,他可不觉得元松喜欢被蒙在鼓里。
元松大概已经对突然冒出个生父这事儿脱敏,对跟他有关的事,不再刻意迴避。他甚至超脱他们之间的关係,以局外人的身份去认真审视这一切。
「确实不合常理。」元松努力回想着祖父母隻言片语中有关自己父母的记忆,许久之后,越发觉得处处透着蹊跷,「我爷爷奶奶好像也很少提他,既没有找藉口说好话,也没有谩骂,就是干脆提都不提他,仅有提起的几次也是我不懂事的时候闹着追问的。」
汤子苓不知正常的家庭关係是怎样的,但以他往日观察周围人的经验看,元松祖父母对儿子的态度要么是失望至极不愿提起,要么就是有什么隐情。
「我记得你说过,你大爷爷的孩子因古书夭折,最开始的症状是身体虚弱吧?」汤子苓思索一会儿,突然问。
「好像是的。我爷爷说过,一个敦敦实实的胖小子突然就瘦成麻杆儿,饭量不见少,可就是不长肉。再后来,竟虚弱得无法自主进食,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昏迷中。原先我们家族也算是大户人家,当时我大爷爷作为长子继承大部分家业,也就是那时候,为给孩子治病,我大爷爷几乎把手上的产业都变卖完,也没能救回孩子的性命。」所以等到他爷爷继承家业时,就只剩下这座被当做家族最后退路的小别院。
「你说,」汤子苓有些迟疑地问,「元叔叔他是不是……」
元松的神色慎重起来,「你是说,他可能在练那个邪门儿功夫?」认真想想,似乎也不是没可能。那人虚弱成那副模样,不仅是子苓,就是他,都主动开口说去医院治疗的
话他出医药费,需要的话可以去找熟人帮忙,可对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全然没有想要治疗的意思。
「若真是这样,就糟!」
他俩现在连古书在哪儿都找不到,更别提破解之法。
所谓福至心灵,两人才不约而同想到古书,消失许久的古书竟凭空出现在长桌上!
毕竟关係到人命,就算这个人不是元松的生父,两人也不可能在明知内情的情况下无动于衷。
两人连忙凑到古书跟前,掀开一看,发现上面粗糙的描画已经消失不见,如今的古书与其说是一本书,倒不如说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本子,连线条都没有一根的本子!
可在接触它柔软页面的那一刻,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抱着头哀嚎起来。
汤子苓平生头一次知原来头痛起来,能痛到这个地步,让他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撞向地面,宁愿把自己撞晕过去,都不愿经受这非人的疼痛。
可事与愿违,他没晕,仿佛过去很漫长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他才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怎么样?还疼不疼?」元松看上去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疼出来的生理性眼泪都没力气擦干净。
「好多。」头虽然不疼,可整个人懵懵的,浑身的力气似乎都抽空。
两人就这么躺在地上,等身体慢慢恢復。
过好一会儿,元松苦笑着有气无力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同样从古书那儿「继承」海量记忆的汤子苓知他在说什么,因为他也看到。
原来,元松爷爷只知小侄子的死给他大哥很大的打击,却不知,他大哥表现出的极度沮丧和颓废并不仅仅是遭受丧子之痛而已!
作为家族继承人长大的他,被寄予厚望,可当时世动盪,再加上他本身也确实没有出众的才能,其实他接手的家族一直在走下坡路。后来一笔投资失败,更给家族产业和他的精神带来致命的打击。
人在绝望时,就容易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物上。而元家,恰恰有这么一个似真似假、神神叨叨的传说。于是,古书被他当成救命稻草。
可人都是惜命的,有那么多先祖的前车之鑑,他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尝试。于是,打着慈善的名号收养几个孤儿后,他开始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