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鬆开了空调后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就再看情况等等,先去冲个凉换身衣服,一身湿别感冒了。」
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清凉了很多。汤子苓想去外面看看昨天昏睡不醒的猫猫狗狗,一推门,就被外面的热浪给扑得一趔趄。
沿着屋檐的阴凉处走到猫猫狗狗昨天躺倒的西屋,结果往里一看,一隻也没有了。
「不知道都跑哪去了。」元松满头满脸的汗,从外面奔进来,「我附近都找遍了,没见着踪影,先进屋,外面太热了。」
汤子苓也有些受不了,紧跟着进了屋,「这大毒太阳,今儿得有四十多度吧?」
元鬆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矿泉水,人才缓过来,「估计不止,咱院儿里还阴凉些,外面大街上更热。」他拿湿毛巾擦着汗,皱眉道,「太不对劲了,我从小到大,从没遇到过这么热的夏天。」
汤子苓连着读大学在这座城市也呆了有七八年了,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天气。他的心情也不由沉重了起来。沉默许久,嘆口气说:「往悲观了说,真要发生什么天灾,咱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儘量准备,早做打算。」
显然,在灾难面前,即使人类的直觉不如很多动物敏锐,可作为生灵,也没有完全被大自然抛弃,能隐隐感觉会有不妙的事发生。
于是,仅仅过了一夜,物价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噌的一下涨了上去。超市、商场、购物中心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抢购的人群。
政府也不是没有采取措施安抚人心,新闻媒体几乎全天候播报相关情况,各路专家也毫不避讳地发表各自的看法……可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存智慧,甭管别人怎么说,都不如自己家里有吃有喝实在。
元松跟汤子苓虽是年轻人,可毕竟一个生性老成,一个是打小被生活毒打着长大的,对风险预判的谨慎程度堪比老一辈。于是,两人之前虽冒雨买了不少东西,可还觉得远远不够,也果断加入抢购大军,附近的大超市大购物中心都扫了一遍,吃的穿的用的玩儿命囤,手头的钱几乎花了个精光。
手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陷入采购狂热的两人终于清醒了过来。
站在凉爽的地下室中央,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物资,这几天一直忐忑不安的汤子苓总算是稍稍鬆了口气。
「也不知道咱们做的对不对,现在股市里有不少趁机抄底买进的,不知是真觉得末日论杞人忧天,还是想赌一把。」汤子苓看着刚收到的进帐简讯,感嘆道,「说起来,我们又何尝不是在赌呢?只是我们比较悲观。」
「何止我们,大家都在观望。」元松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虽家族人丁稀薄,到他这一代几乎成了独苗,可交好的朋友还是不少的。「现在不少人犹豫要不要先去投奔农村的亲戚,听说很多来城里工作的人已经离开了。」
「听我以前的同事说,我们公司都改为在家办公了,估计很多公司情况也差不多。这么着,与其在这边耗着,确实先回老家比较稳妥。」说着说着,汤子苓心中的危机感又冒了出来,他对元松说,「我投到基金股票里的钱都撤出来了,加起来有近二十多万,也拿来买物资吧。」
元松没有推辞,点点头说,「行,最近吃的用的到处缺货,咱们也买的差不多了,我就想着,要不要去买一些建材,把宅子加固一下,以防万一。」
「行!」
连着好几天白天热浪灼人,新闻上播了很多起因天气过于炎热而猝死的报导,人们不约而同选择白天蜗居在家中,夜里活动。好些商店甚至不约而同地白天关门,晚上营业。
两人开车出门。
周围本就是清閒的单位,这几天情况不见好转,索性就放了假,往日恨不得塞满巷子的汽车都不见了踪影,巷子里显得空荡荡的,看着十分冷清。
出了巷子,到主街上,倒是热闹很多。路灯亮着,街边三三两两深夜营业的店开着,让人恍然觉得世界似乎没有改变。
「餐馆几乎都关门了。」汤子苓有些怅然。
他虽才来这里没多久,可元松也带他品尝了附近不少不错的小店。如今见往日顾客盈门的小店都关着捲帘门,门上贴着大大的「转让」通知,心里觉得十分不好受。
「估计都回乡或是想法子投靠农村亲戚了。」元松不像汤子苓那么情绪外露,但心里也不是没有触动的。只是他经历的离别太多,早就习惯了。
进入主干道后,见往日繁华的商业街甚至不如刚刚他们路过的街道,大商场上曾如地标一般夺目的霓虹灯处一片漆黑,只有孤零零的几盏路灯亮着,越发显得冷清。
「诶?」汤子苓眯着眼才看清,「路上摆着好些健身器材。」
「健身房干不下去,大甩卖的吧?」元松下意识往街边开去,「咱们买几件吧,如今天气变化诡异,咱们长期昼夜颠倒地生活,没有好身体可扛不下去。」
「那确实。」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汤子苓跟元松以比市场价低近一半的价格,买了一台跑步机、一辆动感单车和一组综合器材。幸好元松以前为了采购宠物粮、零食、药品和用具玩具,买的是一辆容量不小的麵包车,这么多器材一个来回就拉回了家。
之后又赶去建材市场。如今物价猛涨的多是食品日用品,虽然也有不少人想到了安全的问题,但总体上,建材价格的涨幅还是很有限的。元松跟汤子苓趁机采购了不少,开着车来回跑了好几趟,等结束的时候,天都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