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里泛着水雾,配合那张苍白脆弱的脸蛋,还是比较容易收穫同情心。
沈弈耸耸肩:「先回房间,我给你看看。」
纪霖的眼睛开心地弯成小月牙:「好。」
待沈弈转身的时候,少年立刻朝贺樊露出了尖尖的虎牙,一脸凶相。
贺樊:「……」
沈弈给纪霖治疗的时候,贺樊就像一尊门神斜靠在门框上,纪霖还想要同沈弈撒娇:「哥哥,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不行,你这么大的人了。」沈弈没有答应他得寸进尺的要求。大概是被朋友背叛抛弃的经历让纪霖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依赖,甚至把这种感情扭曲成了喜欢,沈弈不想误导他。
「是不是因为他才拒绝我?」
纪霖目光不善地瞪着贺樊,毫不掩饰想要刀人的眼神。
沈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在柳明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纪霖抿着唇,觉得很委屈。
果然,哥哥有了别人就不要他了。
所以,爱是会转移的,对吗?
他闷闷不乐地回道:「没做什么,就是在他身上放了傀儡种子吸两口异能。」
「你能不能把傀儡种子取走?」沈弈决定找些书本给纪霖补课,免得长歪了,将来变成什么危害世界的魔头。
沈弈提的要求纪霖一般都会照做,但这次他却犹豫了,没有答应。
「这个……」
因为做错了事而心虚,纪霖不敢抬头。
沈弈的眼皮跳了:「怎么了?」
纪霖的声音明显是底气不足:「我也是刚知道,鬼王藤吸了异能后会上瘾……」
沈弈惊呆了:「所以,你现在根本控制不了鬼王藤?」
「它吸了足够的异能就会沉睡,到时候我应该能控制它?」纪霖紧张地攥着衣角,「哥哥,你千万别生气,我很快就会想办法。」
沈弈一阵头大,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会有多少人因为忌惮鬼王藤的能力从而对纪霖下死手,提前剷除后患。
这时,有人从身后将他扶稳:「别担心,明天让赵钲来看看他的情况。」
沈弈顿时眼睛一亮。
赵大哥的那间工作室隐藏着秘密,相信他们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沈弈露出期待的星星眼:「樊哥,那就交给你了。」
男人十分靠谱地点点头,笑道:「没问题。」
沈弈也微微笑了笑。
两人眉目传情的模样,把一旁的纪霖气得直咬衣袖。
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廊外面的脚步声。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北遥面含着微笑出现在门口,看见房间里除了沈弈还有另外两人时,眼睛暗了又暗。
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陆北遥通过监控发现不对劲,于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但为了不引起怀疑他特意找了个适当的时间才出现。
沈弈想起陆北遥的房间离这里不远,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学长,不好意思,是不是把你给吵醒了?」
「没有,我今晚睡不着,正巧出来散散步。」陆北遥故意把话题引到纪霖身上,「我好像没有见过他,这位是?」
「他叫纪霖,是我的朋友。」陆北遥正在寻找袭击白牙公会的犯人,沈弈担心纪霖的鬼王藤会暴露连忙揭过话题,「时候不早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小弈,我送你回房间。」这次贺樊学聪明了,知道要先下手为强。
陆北遥刚想开口,又觉得两个人一起送沈弈回去有点兴师动众,最后笑着道:「晚安,祝你今夜好梦。」
「好的,学长晚安!还有小霖也是。」
沈弈暗暗警告纪霖不许乱来,纪霖没精打采地应了声,又懒懒躺回床上。
目送沈弈离开后,陆北遥转头朝被褥看了眼,只看见一个后脑勺露在外面。
他早就调查过出现在沈弈身边的人,纪霖这个人的资料虽然简单,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可能不是纯良之辈。
第二天,赵钲来研究所把纪霖给接走了。
纪霖原本不情愿,在沈弈答应陪他一起后才肯鬆口,贺樊自然是同他们一道回程。
重要的人不在,陆北遥耐着性子陪林博士下了一下午的棋,连茶水都没喝,找了个事务繁忙为由离开了,留下林博士对着窗外路过的鸟儿感嘆:年轻真好。
……
阴郁的乌云在天上挂了几天,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狂风暴雨,沉重的气息重重的压在众人的头顶。
这天午休的时候,沈弈又做噩梦了。
虚幻到不真实的教堂,男人挽着他的手走到台上,身穿白袍的老牧师捧着圣经在念什么祝词,周围那些看不清脸的观众正在为这场婚礼鼓掌。
沈弈穿着白色的礼服,今天打扮得精緻漂亮,作为主角的他即将和爱人交换婚戒,步入幸福的殿堂。
在男人将婚戒取到眼前时,沈弈却盯着对方的脸看了许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男人问他:「怎么了?」
身后的老牧师正面目慈善地看着这对新人,台下的观众纷纷尖叫起鬨。
沈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种违和的感觉,但他想不起来是什么原因。
他心底觉得恐惧,不受控制地把手指藏了起来,不愿意让对方为他戴上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