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华嵘敢确信,只要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龙离绝对会生气。至于会不会离开自己……他也不确定。但不确定就够了,因为这不确定,他只敢趁人醉了酒摸摸抱抱。这个二皇子当得可真憋屈,不过帝华嵘却甘之如饴。
恰在此时,帐外想起彩衣的声音:「殿下在么?」
紧接着,便是廖奇的声音:「殿下有令,没有吩咐不得入内。」
「劳烦替奴婢禀报一声,奴婢准备了醒酒汤给陛下。」彩衣道。
帝华嵘蹙眉。
他知道彩衣是太子之人,所以他很想知道这彩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他不待廖奇通传,便直接道:「让她进来吧。」帝华嵘一边说,一边替龙离捂好被子。
他可不希望龙离的身体被外人看到。
彩衣掀开帐帘,款款地走了进来,带起一阵香风。
然而帝华嵘却厌恶地蹙眉。
彩衣身上那刻意的浓香,立刻将龙离身上那淡淡的体香衝散,让他本能地不满。他觉得还是龙离的体香更让他心情愉悦。
帝华嵘冷淡地说:「你有何事?」
「奴婢特意为殿下熬了醒酒汤。」彩衣目光璀璨,手中则捧着一碗醒酒汤。
帝华嵘淡淡蹙眉。
彩衣今日的反应有些反常了,似乎是打算……勾引自己?
呵,就凭她这样的货色?根本比不上龙离万分之一!
帝华嵘冷笑着看着彩衣,平静地说:「放这里吧。」
「诺。」彩衣将醒酒汤放在桌子上,随即低眉敛首,羞涩道:「殿下,天色已晚,可需奴婢为您沐浴更衣?」
帝华嵘冷冷盯着彩衣,不为所动。
他正打算开口拒绝,忽然感到床上的人唿吸一滞。
帝华嵘眼中精光一闪。
龙离没睡?或者是刚醒?
只是他为何要装睡?
帝华嵘看向彩衣,缓缓道:「嗯,去准备吧。」
「诺。」彩衣眼中立时溢满掩不住的欣喜。她立刻转身出了军帐,去准备沐浴的桶。
帝华嵘不再关注她,而是看向桌上那碗醒酒汤。想了想,他走过去端起醒酒汤,坐到龙离面前,轻柔地将人抱在怀里,推了推。
龙离假装蹙了蹙眉,睁开了双眼。
他其实没多久便清醒了。
可能是十分亲近水的原因,那些酒水并没有当初那样让他熏熏然。只不过他醒过来时,刚好彩衣进来,还说了那么暧昧的,暗示性极强的话。
这让龙离想到了第一世。彩衣当时也趁自己醉了去接近帝华嵘的么?那么当时帝华嵘有上钩吗?
龙离止不住心中的好奇,便忍不住装睡。
不过既然帝华嵘在推他,他也就顺理成章地睁开了眼,目光茫然地看着帝华嵘。
「喝些醒酒汤吧。」帝华嵘道。
龙离盯着帝华嵘不放。
「怎么了?」帝华嵘歪着头看着他。
龙离眨了眨眼,说:「你餵我。」
帝华嵘唿吸一滞,下一瞬,他缓缓道:「好。」
然后,他便亲自餵龙离将醒酒汤喝下。
龙离喝着汤,眉心却蹙着。他感觉这汤的味道有点奇怪。苦苦的,酸酸的,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多想,很快便将醒酒汤全部喝下。
别说,喝完后感觉真的清醒了许多。
不过……
为什么觉得身上有点热?
龙离心中不解,但没有表现出来。
「你有力气自己沐浴么?」帝华嵘忽然问。
龙离摇了摇头,莫名觉得帝华嵘的声音十分舒服。
他觉得身子有点懒,不想动,于是他就躺在帝华嵘的怀里,闭着眼睡觉。
帝华嵘一动不动地抱着他,语气轻柔:「我帮你沐浴吧?」
帮自己沐浴?
龙离心中警醒了一下。
不行,若帝华嵘对自己动手动脚该怎么办?但下一息,龙离便忍不住在心中自嘲一笑。
殿下又不是第一世的殿下了,又怎会做出与自己肌肤相亲的事来?想着,龙离便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对帝华嵘来说却仿佛天籁!
恰好此时彩衣已经带人将木桶与热水一併搬了进来,帝华嵘抬眼瞥了彩衣一眼,冷淡地说:「你退下吧。」
彩衣整个人仿佛被雷噼了一般霎时呆住。
帝华嵘目光冷淡:「还不下去?」
彩衣轻轻一颤,这才回过神,不甘心地应道:「诺。」然后,她便一小步一小步地退出军帐,眼底满是憎恨与不甘心。
龙离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第一世时的殿下,是不是也因为要为自己沐浴,而将彩衣赶出去了呢?然而他当初真的醉过去了,什么都没有看到,想想还有些可惜呢。
帝华嵘最终还是没有看一眼彩衣。
彩衣这才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等人离开,帝华嵘才将龙离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浴桶中,问:「烫么?」
龙离缓缓摇头。
他的长髮随着脑袋的晃动而晃动,轻轻撩刮着他的胸口,发尾则飘在水中。黑长直的头髮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帝华嵘目光微动。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宴席上酒喝多了,否则此刻怎会有种醺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