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嘉永关的士兵,多是本地人,被捉的百姓,十有八九跟士兵里有亲属关係,你说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呢?」魏忠良说着,深深嘆息。
帝华嵘面色难看。
「北澈人实在是太卑鄙了!」龙离忍不住气道。
「此乃两国交战,不择手段很正常。」帝华嵘瞥了眼龙离。
龙离低头。
虽是明白,但身为东华人,他还是本能地对北澈军的行为感到厌恶。他不信帝华嵘不恨,想来是将愤怒藏在心底。
的确,若有机会,一定要报復!
龙离心中坚定。
帝华嵘扭头问魏忠良道:「魏公,如今长临城情况如何?」
「长临城粮草充足,抵抗十数日应是没有问题的,麻烦便在于,北澈趁着我东华主力不敢出兵,分兵攻打其他城镇啊。不瞒殿下,武义、唐义已经全部被攻下,下一个便是我边义了。」
「既然北澈分兵,陈先勇为何不趁机突围?」帝华嵘蹙眉。
「是啊,谁知他就是窝在长临不动了!我担心他根本就不知北澈分兵,想派人通知他,可惜派出去的人全没了音信!唉!」魏忠良揪着鬍子嘆气。
帝华嵘沉默。
「敢问魏公,北澈军何时到边义?」方展之这时问。
「最迟明日晌午。」魏忠良嘆息。
「北澈军人数几何?」方展之问。
「两万。」魏忠良答。
北澈本有3万大军,但沿途攻占的城镇总要有人驻守,因此零零总总剩下了两万大军。
「边义守军几何?」方展之又问。
「不足一万。」魏忠良再答。
边义乃是重镇,一旦被攻破,则代表着东华中部也将沦陷,北澈的大军将会随着东华江水直抵东华中部每一个近水的城镇。
以一万对两万,人数相差太大,难怪魏忠良愁容满面。
「不仅如此,北澈军还沿袭前例,沿途血洗村镇,再将掳来的百姓摆在阵前,命他们攻城,你说同是东华百姓,谁下得去手?」魏忠良愁得几乎将鬍子揪断。
方展之闻言无奈摇头:「所以为了那一二百的百姓,就要牺牲城内几千几万的百姓么?」
魏忠良沉默不语。
「可若是北澈军真的驱使百姓攻城,该怎么办?」龙离不禁问。
「杀。」帝华嵘语气凛冽。
龙离微愣。
魏忠良摇头无言,却也是默认了帝华嵘的话。
方展之却自信地道:「但,这个命令,绝不能由主公亲口下达。」
「这件事就交给老夫吧!」魏忠良忽然开口。
帝华嵘立刻蹙眉:「不行,魏公,这个命令应该由我下达。」
「您是皇子,下这种命令会引起民怨的!」魏忠良摇头。
「没有关係。」帝华嵘不在乎。
「怎么会没有关係?」龙离勐地抬头。
帝华嵘扭头:「我们说话,你不要插嘴。」
龙离心臟一痛,低下头去。
「不如由我来下令?」方展之挑眉。
帝华嵘与魏忠良一起看向方展之。
方展之笑道:「我是主公的谋臣,我来下命令,最是合情合理不是么?」紧接着,方展之笑容越发灿烂:「更何况,是否要这么做还未可知,魏公,可有附近的地理舆图?」
「我马上命人送上来。」魏忠良立刻道,随即挥手示意身后的亲信去取舆图。
「有劳了。」方展之颔首。
不久,舆图被抬了上来。
方展之细细地看着这份东华北疆的地理舆图,忽然手指点在一处,问:「魏公,这处是可是丰收谷?」
「不错。」魏忠良挑眉,「方先生想要……火攻?」
「然也。」方展之颔首。
「我们能想得到,北澈自然也能想得到。」魏忠良有些迟疑。
「我算到今夜有小雨。」方展之勾唇一笑。
帝华嵘与魏忠良不明白方展之突然提到天气做什么,一脸迷茫。
方展之笑而不语。
忽然。
「老爷。」一个总管模样的老人走了进来。
「何事?」魏忠良有些不满。
他们正在谈正事,自然不希望有人冒冒失失闯进来打扰。
「有三人来府里,说是与二皇子殿下失散的下人。」那老人道。
帝华嵘挑眉。
魏忠良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点头。
魏忠良于是道:「让他们进来。」
「诺。」老人转身。
没过多久,这老人就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那三人一个是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人,一个则是花容月貌的少女,另一个则是看上去十分沉默的年轻男人。
一进门,那五十多岁的老人就立刻扑到帝华嵘面前,哭道:「殿下!老奴终于见到你了殿下!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龙离总觉得此人痛哭之时,声音又尖又细,十分刺耳。
「黄老。」帝华嵘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人。
龙离好奇地看着这人。
这人似乎是帝华嵘的贴身奴才,但他的印象里并没有这个人。
「殿下,奴婢找您找得好辛苦!」那少女如蝴蝶一般款款来到帝华嵘面前,低泣着,满眼泪花。
「彩衣。」帝华嵘脸上表情越发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