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离很危险。
这是他无数次提醒自己的事实。
但帝华嵘却甘之如饴。
人,不走进危险中,又怎么逃出危险呢?
况且,只要将人系牢在裤腰带上,不让他逃离自己的视线,不就没事了么?
想到这里,帝华嵘再次挺身,带龙离陷入更甘美的欢爱之中……
许久之后。
龙离躺在床上,已经累得睡了过去。
帝华嵘掖好被子,将人裹紧,自己则披衣而起。
推开门,月华如练。
凉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
帝华嵘抬头,看着一轮圆月出神。
「主公也有雅兴赏月么?」不远处传来方展之的笑声。
第058章 月下对饮诉往昔
帝华嵘顺势看过去,却见方展之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前,端着白玉般的酒杯细品慢饮。他一身青衣被露华笼罩,朦胧间,竟仿佛随时便要飘然离去的月下仙人。
帝华嵘走过去,坐下,淡淡地说:「先生好雅兴。」
「只是无事可做罢了。」方展之嘆息一声,抬眼望月,目光飘远,不知在想着什么。
「先生在想着什么?」帝华嵘问。
「想着思念的人。」方展之收回视线,轻笑。
「先生也有思念的人?」帝华嵘挑眉。
他对方展之的情况并不了解,方展之也不曾吐露他的故事。若非龙离插手,帝华嵘想,自己会就此与此人错过。
「我思念的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方展之说着,勐地将樽中清酒一饮而尽。
帝华嵘微愣,随即道:「这便是先生的冤屈么?」
「呵呵。」方展之轻笑两声,为帝华嵘倒满一杯酒,又为自己倒上,说:「主公愿意听我唠叨些往事么?」
「请讲。」帝华嵘认真道。
于是,方展之便絮絮地说了起来。
娘子方氏的温婉贤淑、不离不弃,自己沉迷于仕途而对她的忽略,以及发现她被害的后悔莫及。
他一边说,一边灌着酒,时哭时笑,似癫似狂。
帝华嵘始终沉默着。
但方展之并不需要他发表观点,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他倾诉的人罢了。
帝华嵘也明白这一点。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当我发现我在乎你的时候,你却已经不在了吧?」方展之说完,眼角似有泪光。
帝华嵘沉默片刻,才缓缓问:「先生最初是希望我帮您做什么的呢?」
「我看上了主公的武艺。」方展之回答,「希望你护送我去京城告御状。呵呵,是不是很愚蠢的想法?」
帝华嵘摇头。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方展之想要一个懂武艺的人护他周全,也是人之常情。
「说来,若非龙公子提醒,我也不曾想到,您会是二皇子,倒也是因缘际会吧。」方展之嘆了口气。
帝华嵘默然。
龙离……
龙离啊……
帝华嵘道:「先生放心,回京后,我必为先生娘子讨回公道。」
「多谢主公。」方展之洒然一笑。
沉默片刻,帝华嵘道:「我有一事,想问先生。」
「主公请说。」
「先生可曾去过望江城?」
「望江城?唔,恐怕去京城赶考的书生里,没人不会停留望江城吧?」方展之挑眉,「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问问罢了。」帝华嵘垂眼,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不知想着什么。
帝王的心思是无法揣度的,未来帝王的心思,方展之也不打算揣度,于是他道:「殿下明日可要去镇上采购?」
「嗯。」帝华嵘颔首,「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我要上京告御状这事儿似乎传到了那大户人家耳边,我担心他们对我不利。」方展之回答。
「那么,采购完物资,我们便离开吧。」帝华嵘顿了顿,说:「先生也需要一匹马。」
「诺。」方展之颔首。
第059章 我本将心照明月
龙离睡得极不舒服,全身的骨骼就好似被人拆分了一般,还有后方隐隐的疼痛,都令他睡得极不安稳,只是轻轻一个转身,他就被腰部的酸疼给闹醒了。
睁开眼,龙离下意识地看向床侧——
殿下……不在。
去哪儿了?
龙离躲在被子里默默地想着。
若是以前,他会选择躺在床上默默地等人回来,可是现在,他却……想要出去找人。
出事了怎么办呢?
龙离对自己说。
于是,他起身随意地披了件衣裳,刚站起来,腰上就是一软。
「嘶——」
龙离揉了揉腰。
殿下实在是太精力旺盛了,以前的容清到底是怎么承受殿下的?
蓦地想到容清,龙离的目光瞬间一暗。
等殿下战胜回京,便会与容清开始宿命的邂逅了吧?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龙离苦笑一声,套上鞋,慢慢地走向竹门。
打开门,几乎是本能的,龙离抬眼看向天空。
月色如水,银白的月光向人间挥洒着清辉。
龙离不自觉地想,既然这世上真的有神仙,那么月亮上真的有广寒宫与嫦娥么?嫦娥无法离开广寒宫,是受天道的制约么?天道不允许他与帝华嵘在一起,那么他是真的註定得不到这个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