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却依旧存着几分柔和。
唐甄氏心思千迴百转,她心里知道,夫君这是对事不对人,这是忧心冲喜一事对唐家的影响。并不是针对她。
再有,她虽然不如何清楚岁贡的事,也知道岁贡在即,很多事的确要小心更小心。
「本以为这是家事,却怎么传到外头。」她也坐不住了。
唐丙詹撑着腰,光着脚在脚踏上走来走去很是烦躁,「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老爷,我们现在……」唐甄氏犹豫开口。
就等着这句话了。
唐丙詹立马,「把人送走!立马安排一辆马车!」
他朝外面窗子看看,当即决定,「天亮着呢!现在就走!去锦州府……」
「什么地址你知,告与老季。」
老季是家里的管家,常年跟着唐丙詹做事身边的老仆人了。
这不是夫妻之间的商量,唐甄氏看出来了,这是夫君的决定。
唐丙詹这一连几句下来,她根本没没有开口的机会,这时候唐丙詹已经冲外面叫人,「天福!叫老季!」
又回身冲欲言又止的妻嘱咐,「对,还有一样,包一份礼,眼看着过年了一併带着,有老季在把人全全乎乎的送回去,这事儿就算完了。」
又想到什么,「听说这女……小姑娘是坐着咱们的马车,当初和阿云一道回来的,冲喜也是全然自愿。」
自然不是自愿。
说起这事,唐甄氏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偏偏头,脊背依旧挺直淡淡,「是自愿。」
唐丙詹面色好转许多,「那就好,送回去不出意外也落不下什么口实。总之把人安抚好,切记叫她忘了来我唐家这回事,切记。」
第76章
夫妻二人说话功夫,外面小厮天福引进来管家老季。
「老爷安,夫人安。」管家老季匆匆而来。
唐丙詹很快整衣离开,老季得到的命令是送一个人去锦州府。
他需得从唐甄氏这里带人,又从唐甄氏这处拿到要送到的具体地址。
可俩样,唐丙詹离开后唐甄氏都没有给他。而是恍若无他的唤丫鬟进来,老季站在一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为难。
等了会儿没音信,正准备出去呢。他毕竟是跟着家主做事,担着唐家管家的差,事实上宅子中上下杂事都是韦妈妈在处理,他很多时候是跟着家主老爷忙碌外头的唐家製衣诸事。
眼下岁贡,家主老爷忙碌,他自也跟着受累。一寸一寸光阴都宝贵的紧。
「夫人要梳洗一番,且候候。」贺妈妈正是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走过来。
老季没奈,只好,「是。」
贺妈妈颔首,又折返到盥洗妆檯前伺候着。
「夫人,这可如何好,老爷一定要把那丫头送走,您又不能驳斥了去,若再使夫妇之间有了间隙。」
说到这里,贺妈妈冲正在给唐甄氏梳头的,紫衣小丫头一个眼神。
从小丫头手中拿过精雕翡翠玉梳,声音压低许多,「可不是……白白让云院那妾背后称意了去。」
唐甄氏听这话,苍白的脸面有几分厉色闪过,「她算个什么,仙人走前嘱咐过,冲喜要衝够一年,现在放她走,绝无可能!」
本就有间隙,恐怕这一生都不能完全合上的间隙。
合上一点又能如何呢……
谁能比得上她的阿云重要呢……
贺妈妈犹豫不知再如何开口,这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女声,和老季说话的声音。
唐甄氏收了浑身的厉色,凝香打帘走进来。
一眼看到贺妈妈,走过来笑笑。
她一笑就有俩个酒窝,不是多么娇嫩的少女,这模样也格外动人。
贺妈妈听她道,「妈妈年纪大了,又守了夫人一夜,夫人这里我来伺候就好。」
唐甄氏对着镜子默许,贺妈妈这才离开。
换凝香把了翡翠梳为唐甄氏理髮,一边道,「夫人,刚进来听老季说……老爷要把人送走。」
「是。」
「你有什么法子?」唐甄氏端详着妆镜中的自己,和身后的女子问她。
「看来,夫人的主意已经定了。」凝香还是笑吟吟的,仿佛从来都没有什么为难心事!
唐甄氏不语,后者看看镜中,「无论怎样都要违逆老爷的意愿。」
这道理唐甄氏怎么会不明白,刚要开口,这时候有小丫头进来传话,茵儿来了。
妆檯前唐甄氏俩人对视,唐甄氏很快让小丫头叫茵儿进来。
「夫人!不好了!人跑了!」
茵儿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进来就带来一个让唐甄氏预感不好的消息。
她猛的站起身,一把揪住茵儿削尖的双肩,「你说,是谁跑了。」
茵儿气还没喘匀,「是锦州府那个小妮子。」
她的声儿有些大,外面守着的老季就隐约听到了锦州府几个字,暗中一番猜测。
就见着贺妈妈又匆匆从外面折返回来,一路叫,「夫人夫人,不好了,唐怡那丫头不见了!」
第77章
时至黄昏,天空又落下鹅毛雪花,路面上行人往来渐渐稀少。
不少人冒着顶着风雪归家,牵子带妻的。临近年节,亦有不少离家游子,风餐露宿,疲惫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