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哪里有从皇城里走出来,自己到敌营去求和的皇帝啊,扣下了一个,另一个居然还能来,身为一国天子竟然畏敌如虎,只求苟活到了这个地步。
完颜阿骨打还是死太早了,没能见识到。
诚如温环所虑,燕云铁骑现在还不够强,因为心不齐,要把这炉中锻刀的火烧得再旺盛一点,灭亡辽国,攻打宋国,打退西夏,压迫草原诸部的金国不就是最好的燃料吗?百年隔阂难以化解,但有了相同的敌人时,这些隔阂就有放下的台阶了。
顾绛摸着长刀的刀柄,西夏的李干顺已经死在了他手上,完颜阿骨打现在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他会死在攻辽返程的路上。
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攻破北辽,由部落向国家过度,约束手下,接纳各族的人才,抛开立场而论,确实是个英雄人物。
英雄怎能死在病榻上?
他这一次去居庸关,给面对亡国之难的耶律大石送一份结盟的大礼吧。
......
「那阿纯和崖余那边?」
「你放心,我已经交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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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好奇地问:「纯姐你去京师不是回家吗?」
田纯巧笑道:「我并不是京师人士,祖籍在江南一带,父兄如今更是在北方,这次去京师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
温柔道:「他们就让你一个弱女子去京师?之前遇见的盗匪,要不是大白菜和小石头他们,你们就被那些人劫了,可恶,出了江南怎么这么多强盗!」
王小石嘆道:「江南富庶,又有迷天盟在,当然太平很多,田纯你的确要小心,外面可不像江南,现在江湖道上乱得很。」
说到这里,温柔愤愤道:「就是!我们之前遇见六分半堂的人,那真是一群王八!」
六分半堂和金凤细雨楼的争斗已经蔓延到每一个堂口,六分半堂为了报復和警告投向金凤细雨楼的人,绑架拐带那些人家的孩子,将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放到街上去乞讨,王小石、白愁飞和温柔三人就是为了追查此事撞在了一起。
田纯静静听着温柔和王小石说起这段经历,白愁飞偶尔也说两句,她秀美的眉蹙在了一起:「竟到了这等地步吗?我在江南还真的少知道这些。」
温柔拍着胸口道:「纯姐你别怕,我们护送你到家!」
田纯笑着回道:「多谢你,不过我虽没什么武功,但我爹的朋友很多,他有让一位叔叔来接我,有他在,我的安全还是无虞的。」
温柔追问道:「是哪位江湖高手么?」
田纯眨了眨眼:「嗯,是一位江湖顶尖的高手呢,几年前他的妻子中了毒,是我爹身边的一位幕僚帮忙解的毒,他们夫妻感情极深,所以那位叔叔欠了我爹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次他答应要秘密保护我,直到返回家中见到我爹。」
「刚好他的义子也在京师,他好回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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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盛崖余要动手时,长孙飞虹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嘆道:「你不是应该在东南吗?」
林中月下,戴着斗笠的男子如同散步一般走来,他身穿白衣,长髮辫成辫子垂在身前,如同趁夜赏月的文人雅士,神情谦和中带着些微笑意:「我也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盛崖余惊道:「世叔?!」
诸葛正我轻笑着点了点头:「你师父早就来信通知了我,蔡京以东南乱事调我离京,又花了大力气劫迷天盟的钱粮,你师父知道此时派人下江南一定会出事,不过我们猜的是蔡京会派我那师弟,或者九幽动手,为此你师父还嘲讽了我两句。」
他拍了拍盛崖余的肩,欣慰地看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又转向凄凉王,嘆道:「我和关兄都没想到,会是你。」
凄凉王笑道:「我毕竟欠了蔡卞一个人情。」
诸葛正我摇头道:「一个人情只怕驱使不了长孙兄,我以为咱们三人也算是朋友的。」
昔年诸葛正我阻拦凄凉王杀王相,两人棋逢对手,大战一场,诸葛正我劝动长孙飞虹放弃刺杀王荆公,两人颇有情谊,昔年关七闯入六分半堂诛杀雷损,也和凄凉王交手,两人也有意气之交。
长孙飞虹今日行事,无疑是要和关七、诸葛正我两人决裂了。
凄凉王道:「是,咱们是少有的朋友,所以我也不怕以你们的为人会在事后报復无辜的人,等我做完想做的事,性命也可以赔给你们。」
诸葛正我苦笑连连:「什么样大事,要为难一个小辈呢?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就要为所谓的大业牺牲?我还是不希望和长孙兄动手的,今日有我在,已经事不可为,凄凉王还是退去吧。」
凄凉王凄凉一笑,眉宇间愁绪深刻:「我也奇怪,你应该在东南平定乱事才是,那些百姓是被贪官污吏逼迫造反的,以你爱民的性情,一定不愿意用兵,而是尽力周旋平稳事态,诛杀贪官,招安乱党,你一离开,那些人就会乱起来,难道在你看来,东南数十万的百姓也比不上他一个人的安危?」
诸葛正我眸光闪动,心中苦涩难言:「事实上,没有等我离开,那些人就反手诛杀了愿意投降的百姓首领,牵连众多,以至于乱事又起,我不想管这件事了,关兄派崖余南下就是为了腾出人手,他会处理东南之事,交换我护送崖余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