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眼前众人的样子，她就能想到疼痛是如何的剧烈了。
……真的值得吗？
这样的思绪只是在大脑中一闪而过，她没有，也不能往深想。
分神，是大忌。
……
温忱是将一切看得最清晰的人。
他看见泗的眼镜掉在雪里，墨缕在死死咬着唇，简光闭着眼睛身体颤抖，汤唯宗的神情隐忍。
他看见许多人一直盯着珊珊，那不是求救，是将她的存在当作药了。
他也看见炼狱般的惨叫，慢慢变成了破碎呜咽的全过程。
「噗……」苏幕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阿幕！」
苏幕回头，苍白的唇瓣染血，反倒更有气色了些。
「没事，阵法有点复杂。」她安抚道。
不想分神。
可是……如何不分神。
为他们，更为自己。
温忱隔着风和雪与她对视。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四肢百骸。
他和她，好像就是这种宿命。
他能做许多事，唯独她的事，不但不能帮忙，还会因为特殊的体质，成为拖累。
她的力量能对所有人使用，可是唯独对他……会化为乌有。
他们是银河两端的人，就好像上天都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温忱突然拿出手枪，在苏幕怔愣的神色中，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巨大的声音让不少人都看过来。
温忱慢慢把枪放下。
苏幕瞳孔微微收缩了下。
也许别人看不懂这一幕，可是……
那把枪，温忱的过往，自己的过往……
——温忱在述说自己的存在。
那把枪像第二个他。
作为同伴，他向来是能给人安定感的，和他一起出任务的人，从来不需要担心什么，只需要按照他的计划做事就行。
女巫公会只要有温忱在，就永远不会陷入绝境，他就像女巫公会的定海神针。
而现在，那双让无数人惧怕的黑眸，和那把能让队友安心的手枪，一同看着苏幕。
第535章 ：最终（2）
「你好，我是温忱。」
「感受到了吗？我的体温。」
「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苏幕小姐啊。」
「我不会死，但你就不一定了。」
「你想让我再给你一些时间吗？」
「你到底是谁……」
「生日快乐，所愿皆成。」
「别死。」
「我想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很高兴你也记起了我。」
「我担心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阿幕。」
两人相识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苏幕说不上自己有没有从中汲取到了力量，但是她确实清醒了些，知道自己此刻要做什么。
她转过身，继续仪式。
这里的白日很短，在下午四点钟，太阳已经消失，气温变低，地面凝结成冰。
风中有着浓郁的血腥味。
阵法结束了。
苏幕疲倦地晃了下身体，立刻有人从背后接住了她，她闭上眼睛，沙哑道：「结束了。」
「睡一觉吧。」他说，声音很低很低。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终于想起这个问题。
温忱沉默了下：「我也不知道。」
那些人都是用传送阵过来的，可是温忱……他本不应该在列，也无法进入传送阵。
「只是脑袋中隐隐有个声音，告诉我，我该过来，传送阵也可以接纳我。」
是系统吧。
它果然才是这个世界最高的掌控者。
是怜悯她吗？
苏幕没有一点想去问系统的意思。
如果她能看见系统的存在，那么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杀了对方。
可是，她连看都看不见，能怎样呢？
只能当对方手中的棋子了。
苏幕半晌才睁开眼睛，眼前，整整999个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了一滩滩血迹，触目惊心。
男人将她抱紧。
「也许……」她喃喃着。
温忱接上了她的话：「人类根本就不值得他们牺牲。」
苏幕又从骨子里感到凉意：「是啊，可他们还是做了。」
「可你也做了。」温忱突然道。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头，低垂的黑眸和她对视着，里面只有她的倒影：「可我也做了。」
这999个人就算了，和她和他，分明是对人类失望的人，分明是一点也不期待未来的人。
但他们还是选择帮助人类了。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答案——因为他们都曾遇见过，一些像是奇蹟，能够照亮余生的人。
即便那些人已经不在，可是他们所带来的温暖，也已经让他们无法变成完全冷血的人了。
苏幕笑了笑，笑容也单薄的像一片雪花。
「温忱。」
「嗯？」
「这个阵法的成功率，只有50％……而我的运气，一向不太好。」
他黑眸幽深，像上次一样答道：「比起那个，我更担心你。」
苏幕靠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天空：「等结果吧。」
他沉默片刻，「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他并非是刻意去揭她的伤疤，只是……不想什么都不知道，不想连言语安慰她，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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