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姚芰衣眼中甚至涌现出了几分同情来。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却被皇帝玩弄于股掌,连性命都不在乎。
这么一想,姚芰衣也嘆了口气,他帮齐滺整理了一下床褥,道:「录公好好休息吧,我过后再来看你。」
齐滺拉住姚芰衣的衣袖:「姚公子,请你务必帮我传话个衡山郡公,就说我真的不知道传国玉玺在哪里。」
姚芰衣嘆着气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而在他的身后,齐滺看着姚芰衣逐渐远去的身影,眼底越来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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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十三捏着韩令节的耳朵:「你小子到底行不行?不行直接我来。」
侯十三要来。那自然是和他完全不同的想法,韩令节立刻摇头:「十三大人,你信我,我可以的。我可是昌黎韩氏的嫡系子孙,当然能号令昌黎韩氏的部曲。」
侯十三怀疑地看了一眼韩令节,最终还是嫌弃无比地说道:「快去快去,昌黎韩氏的部曲占据了围困洛阳的叛军的三分之一,能策反这些部曲,我给你记一功。但是要快,截至今天日落,你若是没有好消息传来,我就直接带兵打进去了。小齐大人还在洛阳受苦呢,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韩令节当场拍着胸脯保证:「十三大人,你放心,就算为了小齐大人的安危,我也一定能策反这些部曲。」
韩令节是凭藉着昌黎韩氏的子弟牌大摇大摆进入营帐的。主帐内,韩令萱穿着铠甲坐在主位,坐在她下首的则是昌黎韩氏部曲的领头人,韩间。
得到韩令节来此的通报的时候,韩令萱眉头一蹙:「他来做什么?」
韩令萱和韩令节是同父异母的姐弟,韩令萱是正室所生,后来正室病亡,她的陪嫁媵女成了继室,又生下了韩令节。姐弟二人具是嫡出,但关係自幼便很差——
韩令萱讨厌这个抢了她母亲一切的媵女生出来的弟弟,韩令节也讨厌这个从小到大都不把他当人看的姐姐。
因此,当韩令萱一听到韩令节的名字的时候,她瞬间便满脸烦躁地说:「他来干什么?没当够那昏君的狗?让他滚!」
但韩间却说:「大小姐,大公子来此,你还是见一见吧。」
韩令萱当场蹙眉,但见到韩间不容置疑的表情,韩令萱无法,只能压抑着脾气说:「让他进来。」
很快,韩令节便挑着主帐的门帘进来了。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向韩令萱行了一礼,换来韩令萱嫌弃的扭头后,韩令节又向着韩间行了一礼。
韩间是部曲的首领,姓韩,却只是昌黎韩氏的赐姓,本人只是奴隶出身,一开始无名无姓。因此当韩间受到韩令节的礼的时候,当即起身对韩令节行了跪拜礼,口中说道:「不敢当公子大礼。」
韩令节:「韩间兄为我昌黎韩氏苦苦支撑,当受在下之礼。」
二人互相回礼,看得韩令萱忍不住冷笑:「假惺惺。」
韩间的表情瞬间尴尬起来,韩令节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转身又对韩令萱行礼:「阿姐教训的是。」
韩令萱快要被噁心吐了:「少在这里假惺惺,你到底要做什么?」
韩令萱都做好了韩令节和她嘟囔一堆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一次韩令节竟然很痛快地开口了:「来劝二位归降。」
韩令萱:「……」
韩间:「……」
韩令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韩令节紧张到手心冒汗,但他一想到侯十三说过小齐大人还在洛阳等他,他就觉得心里升起了勇气。
韩令节调整了脸上僵硬的表情,努力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来:「令节来劝二位归降。」
韩令萱当即沉下了脸:「韩令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令萱挺直了脊背,脸上是一派冷然:「我们昌黎韩氏復兴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让我放下?」
韩令节却道:「復兴?阿姐当真确定,眼前的是復兴的康庄大道,而不是通向地狱的令牌?」
韩令萱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韩令节:「我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能证明很多事了。」
韩令节转身面向韩间:「先生,父祖在大厦将倾之时将整个昌黎韩氏再次復兴的希望交到你的手上,就是看重先生目光深远,非鼠目寸光之辈。现在的形式,先生当真看不出来吗?」
韩令节:「天下之兵聚集洛阳,海平二年新军整改之时,洛阳有守军四十万。陛下东征高丽带走守军十万,广陵君王北援并州带走守军七万,凉州告急,洛阳派军八万,关中赈灾,中央调军五万。」
一项项的数字列出,韩令节将事实摆在韩间和韩令萱面前:「还剩十万大军,哪里去了?」
韩令萱冷着脸说:「西南羁縻州县叛乱,剩下的十万大军被派到西南平定内乱了,这是举国上下都知道的事。若非洛阳只剩残兵八千,我们又怎么会赶在这个时候围困洛阳?」
「兵呢?」韩令节反问,「你口中平定西南羁縻州县叛乱的十万士兵呢?」
「当然是在……」
韩令萱突然愣住了。她突然发现,那本应在西南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的十万士兵竟然已经在奏报中失去了消息。她最后一次收到关于支援西南的十万士兵的奏报,还是这些士兵渡江成功的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