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会发生?
那个「仙人」说的话是真的吗?他的阿兄真的在临死之前留下了给他的书信吗?
理智告诉萧楫舟,这件事是假的。如果他的阿兄真的能有书信流出,就意味着他必然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可是,他既然知道自己会有危险,为何不先行逃亡,而是坐以待毙?
再说,即便他的阿兄真的有书信留存,那也不该在罗靖儿的手中。那时,罗靖儿才多大?一个三岁的孩子,手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可是另一方面,萧楫舟又忍不住觉得,那个「仙人」说的可能是真的,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内心期盼着阿兄的宽恕,更是因为那个「仙人」说,他的阿兄唤他「文殊奴」。
这是真的,没有人知道,他的阿兄在私下里从来只叫他的小名。
「赵王」与「太子殿下」只是人前冷漠的敬称,私下里,他们是对方的「阿兄」与「文殊奴」。
萧楫舟将眼睑垂下,掩盖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
******
【公历3754年,广陵市,广陵大学东校区,第五宿舍楼,608室】
赵陵川目瞪狗呆地看着齐滺的新装扮,默默地上前摸了摸齐滺的额头,之后一脸迷惑地说:「没发烧啊。」
齐滺一把拍下赵陵川的手,故意嗲声嗲气地说:「讨厌,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男孩子,怎么能被你这种臭男人触碰?」
「……呕。」赵陵川一脸惊悚,「你说话给我正常点。」
齐滺从善如流,一秒钟变得高贵冷艷:「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赵陵川:「……」
赵陵川一巴掌拍在齐滺头顶:「让你正常点你没听到啊。」
被打了的齐滺终于老实了。他衝着赵陵川憨憨地笑了起来,口中可怜兮兮地说道:「小哥哥,人家只是为了逗你开心,开个玩笑而已,你别生气。」
赵陵川:「……」
这个世界还是毁灭吧。
赵陵川倒也不会真的为了这点小事生气,毕竟齐滺是个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但是即便是和齐滺当了四年的室友,此时此刻,赵陵川还是很好奇,齐滺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牌子的稻草。
赵陵川指着齐滺这一身诡异至极的装扮,再一次发出了灵魂之问:「你穿这一身,究竟要做什么?」
齐滺穿了一身迷彩服——
对,没错,这个因为迷彩服磨破了皮肤以至于正大光明地逃脱了军训、因而事迹在广陵大学流传了整整四年的混帐王八蛋,居然在此时此刻穿上了迷彩服。
更让赵陵川摸不着头脑的是,齐滺的头上居然还戴了一个亮黄色的安全帽。安全帽前还带着一盏灯,看上去像是影视剧里工人下矿时戴的安全帽。
看着平日里娇气到了极点、衣服都要定製的齐滺居然穿上了这样一身崩人设的衣服,赵陵川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上前拍了拍齐滺的肩膀,一脸沉痛地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疯了呢?小滺滺,你放心,等你没了那一天,我一定穿得光鲜亮丽地去参加你的葬礼,在葬礼上做最光鲜亮丽的崽。」
顿了顿,似乎是生怕齐滺办不了自己的葬礼一样,赵陵川还接着补充了一句:「试试看直播为论文疯魔的大学生的葬礼,能不能帮你完成你的十万粉毕设。」
齐滺一脸冷漠地拍下赵陵川的狗爪子,一脸嫌弃地说:「真有我举办自己葬礼的那一天,我第一个把你带走。」
说着,齐滺摘下了自己头顶明晃晃的安全帽仍在桌子上,自己则是往椅子里一靠。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像是一隻被生活折磨得了无生趣的哈士奇。
齐滺慢吞吞地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要去挖萧楫舟的墓。」
赵陵川:「???」
赵陵川:「啊?」
「哦,不对。」突然发现自己的表达有些问题,齐滺找补道,「我要去帮萧楫舟挖一个墓。」
恍惚间,赵陵川好像知道齐滺想表达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了。但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因此他小心翼翼地向齐滺又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
齐滺斩钉截铁:「等我挖一个墓,就说那是萧楫舟的墓。」
赵陵川:「……」
赵陵川:「宝儿,冷静。」
齐滺:「你等着吧,我会给萧楫舟选一个风水宝地的。」
「……」赵陵川眼前一黑,「救命!」
【作者有话说】
滺滺:看,这就是我十分用心给我老攻选的风水宝地,我可真是太爱他了
舟舟:来,既然是风水宝地,那么我们就在风水宝地里做一点风水宝地应该做的事
第8章 无梦令
交了一个损友是什么体验?赵陵川现在就感受到了。
赵陵川拿着铁锹一铲子一铲子地挖着土,眼见太阳从他刚刚爬上山顶时的还未出现变成现在的艷阳高照,赵陵川将头顶的草帽用力向下又压低了几分,聊胜于无地遮住几分炽热的日光。
一旁的齐滺已经累到坐在地上直喘粗气,赵陵川估摸着这位大少爷此时此刻应该也已经有了几分后悔,因此他十分隐晦地给齐滺了一个台阶下:「我们这么挖土是不是不怎么合法?」
都不合法了,所以咱们赶紧拿着铁锹闪人吧,哥也整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