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看着姜善的眼睛十分温柔: 「这是臣的心里话,不是什么甜言蜜语。」
姜善不置可否,他虽然富有天下,但并不像他的父皇那样,绝对所有人都要保持对他的绝对忠诚。
从小在宫里长大,他的性子并不像寻常人家养的孩子那么天真。就算是再低贱的奴才,也可能为了自己觉得非常重要的东西生出背叛的心思,更何况是那些聪明人。
不过白念是他的枕边人,他总是会给他远远超出别人的信任的。
当然了,这样沉甸甸的信任,也是白念用了许多年换来的。
白念笑了笑,他张了张嘴,突然又说: 「陛下还记得吗?」
「嗯?记得什么?」
「没什么。」
这段有些莫名的对话,就以号角响起为结束。
这个梦境,并不是虚假,而是被姜善遗忘在角落里的,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苏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怅然。但睁开眼,看到躺在他身边的越檀,突然好像有了那么点记忆。
在姜善的注视下,越檀睁开眼睛: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姜善摇摇头: 「我就是在想,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所以这辈子来还债的。」
越檀反驳说: 「这话应该是我说给你听的。」
他当时,完全就是大脑发昏,才会决定放虎归山,然后又决定把江山给姜善分了一半,虽然从某些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他也不吃亏,可如果当初他把姜善掐死在萌芽里,那大周,包括他现在的西凉江山,都是他的。
他喃喃道: 「江山美人,我兴许是被你的美色冲昏了头。」
姜善一想,还真是,或许是因为做的皇后的位置,国师又是一个在某些时候,需要牺牲自己,为了整个大周百姓的位置,白念比起他来更懂得牺牲二字。
真要这么说,的确是他欠白念多一些,所以才有他进这个幻境,来还前半生他欠白念的债。
不过越檀么,这话他可就不爱听了: 「真要说江山美人,那昏君应该是我才是,我便是不救下你,也有脱身之道,当初冒着那么大风险救你,你当我是傻了不成。」
论起帝王君术,越檀如何能够比得过姜善,被他这么一说,越檀凑到他跟前: 「你说得也是,那我以身相许,肉债肉偿?」
越檀「还了债」,胡闹了一通,自然又推迟了早朝。
做了好些年的皇帝,姜善为后宫耽搁早朝的事情极少,但在幻境中,他却破例了好几次,或许等到了现实,他也不是可以尝试为白念破几次例。
情之所钟,有时候,他的确是对白念太冷淡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开了口: 「越檀,有件事,朕必须对你说。」
「是什么?」
「对朕而言,大周的江山,很重要。但是你也很重要。」
越檀笑言问他: 「那在你心中,我与江山,谁更重要。」
「一样重要。」
越檀应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是姜善知道,他对自己的这句话,并不满意。
「我说错了,你更重要。」
越檀却并没有显得很高兴: 「陛下既然不是真心话,就不要违心说这些了。」
他改口太快,虽然说是的甜言蜜语,但实在太过敷衍,自然显得不够诚心。
姜善抓住了越檀的手: 「朕很抱歉。」
他看着越檀的眼睛: 「我以前的时候,一直觉得,天底下没有谁比大周江山更为重要,并不仅仅是你,这里面也包括我自己。」
一国之君,担起是的无数人的责任,儘管姜善掌握天下生杀大权,可他是明君,而非暴君。
明君便意味束缚,在江山面前,他自己都要让步。
「日后,对我而言,你在我心里,可能也不会超过大周江山的份量。但是,等到再晚一些,我把大周江山交到了合适的人手上,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会想要和你一起,就我们两个,走遍大江南北,没有别的人,也没有江山。」
他不能放下的,是黎民百姓,所以真心话就是,皇后一个人的份量,敌不过一整座江山。
可是对他来说: 「如果这个江山,日后没有你陪伴我走下去,我想,我一定会一辈子都是个可怜的孤家寡人。」
越檀看着姜善的眼睛,这个时候的姜善告诉他,他没有说谎。
他微笑起来: 「陛下,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在第一层的潜意识里,白念的意识,近乎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在国师姬姜的身上,他补偿了自己认为的所有完美的条件。
但是这一次,是王对王的挑战,从某些意义上来说,就已经是让姜善在江山和恋人方面做了选择。
在潜意识里的白念,会想要做一次皇帝,并不是因为,他对权力有多么的热爱,只是他很贪心,想要在姜善的心里,比江山份量更重要一点。
现在他得到的结果是,姜善心里,大周的姜善很重要,但是姜善能说出方才的话,从某些意义说来说,对他来说,就已经够了。
说完这一句之后,越檀,包括眼前的整座皇宫,便在姜善的眼前,化为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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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不会坑的啦,不过这本不打算再申请榜单
这本之前付出了很多心血,而且早就做好了完结的构思,大概还有60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