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儿夜里没有睡好,次日到了午时,他们才起。
要上路,再捆着两个人就太奇怪了,两个护卫被鬆开了束缚,如今是同行者,也安分了许多。
本来姜善是单独坐一辆马车的,然后李忠要伺候他,也跟着他一起。
结果来了个檀郎,就把他推了出去,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李忠就没了容身之处,简直想哭。
还好后面叶将军捞了他一把,他和那两个檀郎的护卫挤在一起。
都是一群混帐东西,李忠在马车里瞪着这两个人,似乎要把自己一肚子气都发泄出去。
檀郎说: 「你都没有介绍一下,我叫檀越,你呢,叫什么?」
太子越檀,这假名取得未免太太敷衍了一点,姜善瞥了他一眼:「我叫山江。」
檀郎很给面子地笑出声来:「山江,你怎么不叫江山呢。这样,得你者得天下。」
姜善怼了他一句:「那你怎么不叫越檀呢,名字改一改,这命就金贵了。」
檀越的睫毛颤了颤:「同人不同命呢,我没有这样的福气。」
他的情绪只是很短暂的波动,接着兴致勃勃地说:「现在我知道你的名字了,来做一下家里的人介绍吧,我先来。」
「我的父亲是地主,母亲就是当家主母,管父亲的妾侍还有儿女。。」这话说的一点没有毛病。他是西凉太子,西凉的皇帝,皇帝就是全国最大的地主,他的母亲是皇后,皇后不就是当家主母。
姜善说:「彼此彼此,不过我亲娘死的早。」
檀越便衝着他笑了笑:「我娘亲也在好几年前就死了,我们这可真是特别的缘分呢。」
姜善:……他一点也不想要和他有这种特别的缘分好么。
谈到娘亲,檀越似乎陷入了悲伤的情绪当中。
不过这种情绪非常的短暂,他接着说:「虽然我亲娘死了,但是我爹还有很多小妾,她们给我爹生了很多孩子,一大堆的兄弟姐妹。」
这种话题,姜善不知道怎么接,所以他选择不吭声。
檀越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吭声,他自顾自地接着说:「不过我的几个兄弟,在我成年之前,就悉数夭折了,至于我的姐妹,她们要么成婚,要么等待婚配。」
姜善静默半晌,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檀越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伤心,他们死了我高兴的很,又不是我亲娘生的。」
姜善憋出一句:「那真是恭喜你了哦。」
檀越抿唇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也没有什么啦,也不是很厉害的事情。」
姜善:……并不是在夸奖你呢老弟。
「对了,你要不要吃橘子?说了这么多,有点渴。」
这话说着一半,他突然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橘子。
小小的,圆圆的,黄澄澄的,散发着橘子的清香。
「不吃,你自己吃吧。」
檀越修长白皙的手指非常利落熟练的地剥开橘子皮,再把橘子上的白丝都一根根地清干净,然后把小小的橘子分成两半:「挪,这半给你。」
一半他当着姜善的面自己吃了。
姜善看着自己手指心小小半个橘子,有点一言难尽:「我说了我不吃的,你吃就好了。」
「可是它很甜的,秋天打了霜的橘子,汁水又足。」
姜善把橘子递迴去,结果檀越的手往后缩,姜善干脆捉住他的手,然后把橘子放在他的掌心:「你吃了吧,我不爱吃橘子,不要浪费了。」
虽然还没有到寒冬腊月,可今天没有出太阳,是个阴天,风颳的又大,他们坐的这马车里没有备暖炉,檀越的手摸起来像一块刺骨的寒冰,和姜善滚烫温热的手简直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檀越趁机蹭了蹭姜善的手:「小江你的手可真暖。」
姜善没好气地说:「我是个大活人,自然暖和,倒是你,这天气也没有这么冷,手和冰疙瘩似的。」
要不是离得近,对方不说话的时候,可以听到呼吸声,他简直要以为这是个死人。
檀越眼神一暗,又说:「大概是因为昨天夜里没有人给我暖床,我的体温偏低,就越来越冷。」
「只要你想,自然会有人给你暖床,你昨儿个不是带了两个护卫么,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大男人,身体暖和得很。」
「这一点你就不知道吧,我学过医的,小孩子的体温要比大人的更暖和。再说了,他们两个,都是娶了妻的,我可不喜欢这种有家室的人替我暖床。」
姜善觉得自己不应该和这个人说话,他们的脑迴路好像长得不太一样,根本没有办法愉快的交流。
说了这么多的话,他的确有些渴了,拿起水囊灌了两口水。
檀越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新橘子来:「你吃橘子吗?」
姜善没说话,只盯着他看。
「好吧,我知道你不吃。」
檀越又剥开一个橘子,整个马车的车厢里都散发着橘子的气息。
不仅仅是那种成熟的橘子的香气,还有没熟透的橘子,挂在树梢上,还是绿油油硬邦邦的时候,被人采摘下来,剥开皮来的那种清新醒脑的味道。
这个太子檀,莫不是橘子树成了精吧。
不过说到橘子,姜善又想到了白念。
皇宫和国师府,每年都少不了各种珍奇的水果,橘子,葡萄,提子,火龙果,还有从南方快马加鞭运过来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