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逐渐转化为麻痒。

温珩难耐地闭了闭眼睛: 「我答应你就是。」

「……真的?」

「真的。」

「你不逃了,也不再骗我?」

「不逃,也不骗你。」

忽而一片静默。

温珩睁眼,见郁明烛抿唇定定瞧着他。

良久,郁明烛嘆了口气,道: 「你已经骗过我太多次,我都被你骗怕了。」

温珩正要反驳: 「这次不是骗你。」

郁明烛却说, 「不,你就算骗我也无所谓。」

魔尊千忌自小见过的恨比爱多,恶比善多,欺骗比真诚多。按理来说,他早就该习惯了才对。

更何况郁明烛自认卑劣无耻,得不到的便无所不用其极——

「就算只是骗我,我也甘愿陪玉生将这场戏永远演下去。就算你逃,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随云山的桃花又是一年漫山遍野,落花如雨。

郁明烛俯身而来,笑着在那微凉的唇角吻了吻, 「玉生,我与你此生太多纠缠,上穷碧落下黄泉,至死方休。」

……

无禁城有大喜之事。

魔尊千忌春风得意,亲自着手一切相关事宜。

三日后,良辰吉时。

迎亲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锣镲唢吶和鞭炮声此起彼伏,响了一路。

无禁城的街道百年来头一次如此热闹非凡,人流如织。

交错纷杂的响动里。

魔尊千忌骑在高头大马上,唇畔噙着化不开的笑意,墨发束冠,风姿绰约,朱红华贵的吉服衬得身姿愈发俊朗挺拔。

仪仗队列绕着无禁城走了一圈,接上漆红木轿,直至仙哭殿。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对拜——」

礼乐声中,礼官笑唱: 「南斗六星秤桿上,福禄寿喜聚吉祥,天降祥瑞在今夜,挑开红锦见娇郎!」

一柄秤桿被递过来, 「尊上,请您掀盖头。」

郁明烛接过秤桿,缓缓将大红绣鸳鸯的盖头挑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张仙姿玉貌的美人面。

那一剎那,周围的喧闹声和喝彩声都停了。

这场大张旗鼓的婚事历经三天,无禁城只记得应付春风满面的魔尊千忌,却忘了问一问,另一位新人是谁?

于是直到此时,在场的邪魔们亲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才终于猛然惊觉——

历经百年,他们尊上要娶的人,还是百年前的那一个!

人间百姓修士们忘记的事,无禁城的邪魔们没忘。百年过去,依然对玉珩仙君谈虎色变。

更何况百年前的那一场封禁,涤天盪地,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所有邪魔的噩梦!

礼官两股战战,头上的大红花也跟着一抖一抖,恨不得拔腿就跑。

但是他家尊上仍旧从容含笑,就跟人间那些真心高兴的新郎官一样。

甚至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如同不明所以的催促。

礼官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唱词。

「花开并蒂结良缘,天作眷侣不羡仙,金樽对饮合欢酒,鸾凤和鸣到白头!」

两杯酒酿递了过来。

两人交杯而饮。

滚烫的酒流入喉咙,似乎连带着五臟六腑都灼热地烧起来。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携,桂馥兰馨!」

郁明烛将两人的长髮各取一缕,用红绳缠了几圈,剪下来放进锦囊中。

「礼成!」

外面陡然炸起一阵阵绚烂的烟花,五彩缤纷缀满了夜空,照亮了半边夜色。

照理说,这时候该给新郎官灌酒,但他们不敢。然后应该闹洞房,这他们就更不敢了。

所以魔尊千忌挥了挥手,屋内的閒杂人等皆唯恐避之不及似的,赶紧一窝蜂逃散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红烛摇曳。

郁明烛眼眸含笑,低声道, 「玉生,我好高兴。」

他已经是第三次穿大红的吉服,上一次,只是为了做一出假戏,礼节未成。再上一次,他被一剑贯心封入魔渊,差的更远……

唯有这一次,终得圆满!

如同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终于得到一汪灵泉。

郁明烛倾身吻了上去,带着浓重的侵略性和占有欲,毫无理智,毫无章法,恶狠狠地又碾又咬,在那温软的唇舌间流连。

温珩身体微僵,手虚抵在身前之人的肩上,却始终没有推拒,被咬疼了也只是闷闷哼一声。

就这么被动地承受,予取予求。

吻痕一路向下蔓延。

碍事的吉服被毫不留情地剥开。

「不行,别……」

心口处被温热触及的剎那,温珩如同终于知道怕了似的,微微一颤,想推开他。

然而,郁明烛一隻手便轻而易举钳住了他两隻清瘦的手腕,声音哑得可怕, 「玉生,别在这种时候拒绝我。」

温珩眼中已经蒙了一层莹润的水光。

但推拒无效,反抗无果,只能任由对方进一步攻城略地。

可就在他闭上眼睛打算破罐子破摔之时。

郁明烛忽然停了动作。

他颤着睫羽睁开眼帘,见郁明烛凝眸盯着自己的手。

郁明烛的掌心正在传来一阵滚烫。

那是几道阵法符文,连通剑宗九峰,此时烫得如同在火上炙烤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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