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冰腼腆笑着,「听说仙君伤到了头,把之前的事忘了个七七八八,所以我特意找了些能补充知识的画本子。」
这本倒是正经些,也确实是需要的,三兄妹中总算有个靠谱的。温珩朝她笑了笑,「多谢陆师妹。」
他生得好看,笑起来尤甚,陆仁冰脸侧顿时微红,「不,不客气。师兄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们。」
闻言,温珩握着《修仙界必备常识300问》的手一顿,想起什么。
「还真有一个问题。」
他朝几人勾了勾手,趁三隻脑袋凑近,「你们听没听说过,一个叫玉珩的人?」
第16章
师尊留下睡吧?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拧眉细细思索着。
「是人名还是尊号?」
「没听说过。」
「各大门派没有叫这个的长老。」
陆仁嘉和陆仁意纷纷摇头。
陆仁冰却突然嘶了一声,「等等,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三个人齐齐把头转过去。
陆仁嘉急吼吼,「小妹,你听过?在哪听过,是什么人?」
「这……」陆仁冰局促地捏了捏衣袖,「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反而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温珩有点失望,「劳烦师妹再回去细想想。」
陆仁冰点头,「温师兄放心,我一定儘快想。」
这话题算是到此为止。
陆仁嘉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逮着他的肩头不停拍拍捏捏,力道倒也不重,跟撸猫一样。
温珩正想把他的手打掉,就见他皱着眉不满,「你怎么瘦成这样,就剩一把骨头了。」
本来就体弱,又受了这么多伤,还迭着一层中毒buff。
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充满不易。
几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同情与怜悯,陆仁嘉咂嘴,「晚上想吃什么,红烧蹄膀还是碳烤全羊?我们都能给你带来。」
红烧蹄膀,碳烤全羊……
好香,好馋。
但温珩闭了闭眼睛,强行遮住眼里的渴望,「不必了,得留着些胃呢。」
天色渐渐地暗了,屋内燃起一豆烛火。
郁明烛推门进来,温珩正眼巴巴地等着,瞧见他手里拎着熟悉的食盒,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师尊,饿饿,饭饭!」
郁明烛忽然有种劳作一天,回家餵猫的错觉。
猫已经两眼发光地蹭到了身边:「师尊今晚带了什么好吃的,让我康康。」
食盒被打开,三荤一素,都用精緻的小碟子盛着,清淡的颜色和香气。
郁明烛回过神,瞥他一眼,「只怕比不得白粥那么可口,能勾起乖徒思乡之情。」
温珩:「其实弟子也没那么喜欢喝粥——」
郁明烛从食盒里端出一碗八宝粥。
话硬生生转了个调:「白粥!没那么喜欢喝白粥,八宝粥还是喜欢的。」
好险。
幸亏他求生欲满分。
温珩抄起筷子,忙不迭塞了几口。
确实是饿了,中午只喝了白粥和药汁子,下午又水米未进,这会面对几道清淡小菜,简直跟玉盘珍馐似的。
郁明烛坐在桌子另一侧看他狼吞虎咽,毫无形象。
「若不是乖徒脉象与灵场都一如往日,为师真的会怀疑你是不是让人夺了舍。」
温珩塞了满嘴,夹菜的动作一顿,含糊道,「人总是会变的嘛。」
郁明烛若有所思,「确实,人总是会变的。」
温珩又一顿,「但弟子仰慕您的心永远不会变。」
吃过饭,又喝了一碗苦死人的药汁子,塞了两颗流蜜的蜜饯。
床榻上,温珩揣着两瓶伤药和一团纱布,眼瞅着另一人半点自觉都没有,明晃晃往那一杵,优哉游哉地,抱臂看他,就差一把瓜子随口嗑着围观全程了。
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温珩不得不出言提醒,「那个,师尊,弟子要换药了。」
郁明烛缓缓嗯了一声。
温珩:「……」
他深吸了口气,又道,「师尊,弟子要脱衣裳了。」
您倒是迴避迴避?
但郁明烛眉梢微微扬起半分,「脱吧,难不成还要为师帮忙。」
就这么对视了良久,温珩心累了,可能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徒弟就是一把这啥一把那啥养大的亲儿子,没有任何需要避讳的时候。
但他接受不了有人明晃晃看着,哪怕是亲爹。
温珩咬了咬牙,表情顿时变得可怜巴巴。
「师尊,您背过身去,行不行?」
还没等郁明烛开口,他便垂着眼,泫然欲泣,「弟子的伤口太难看了,师尊最喜洁净,看了后定会心生嫌弃的……弟子不想让师尊嫌弃,只好自食其力。」
在他要挤出眼泪的前一秒,郁明烛总算出去了,出去之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温珩没来得及想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鬆了口气,手指一拨挑开了腰封,衣裳顺着肩头滑下。
一层一层染血的纱布揭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半个拳头大的血窟窿,光是看着都觉得刺目惊心,上面沾着的药粉早就被血冲开作废了。
温珩用纱布沾了水一点点轻轻擦拭,擦完,又小心翼翼敷上新的。药膏带着草药的清凉香气,覆在伤口上,立刻减弱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