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又一勺,表情中似乎没有半分嫌弃。
萧长清手指微微拢紧了些,眸光闪动,带着几分小心的试探,「温师兄觉得……味道还行吗?」
「行啊,行得不能再行了。」
绵热的口感划过喉咙,舒服得他直眯眼睛。
温珩抱着粥碗喟嘆一声,「山珍海味算什么,这碗白粥才让我有家的感觉,萧焰,不是,萧师弟,你坐。」
家的感觉……
萧长清没听懂其他的,但这四个字总算一清二楚。
他心头一动,几息后才回过神,应了几声,「哦,好。」
床榻上,温珩呼噜呼噜地喝白粥,掀起眼帘从碗缝里看着萧长清。眼见他扒拉开一堆礼盒,手动清出一张木椅落座。
动作利落,身体康健。
温珩若有所思:「还能全须全尾地看见你,真好。」
萧长清点头:「那天被藤蔓拖进水里后,好在崇师兄及时出手相助,潜入水中帮我割断了藤蔓。」
「我之后去北昭峰谢他,他说让我滚远点,从此两不相欠。」
恶藤幻境里,萧长清救了崇炀一次:所以崇炀也潜入水中救他一次。
恩怨分明,但是完事该看不上他还是看不上他,确实是北昭峰的行事风格。
萧长清嘆了口气,「这些琐事不说也罢,说说温师兄吧,鞭伤还没好就添了个血窟窿,这么几次三番折腾下来,神仙也遭不住啊,还有……」
他略微凑近,压低声音,「我晨起听妙手长老说,那藤蔓上有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晕不晕?」
他担忧的目光在温珩身上打量几个来回。
温珩喝粥的动作一顿,脸色突变,痛苦地捂紧了胸口。
萧长清一惊:「温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毒发——」
「喝太快,有点噎。」
「……」
萧长清坐了回去。
温珩用手抚着胸口顺下一口气,「不过,我中毒这么一手的消息,妙手长老竟然告诉你了?」
要不是他昨晚听墙角,他本人都还不知道。
萧长清颔首:「最近閒来无事,帮妙手长老分拣草药,就随便听来一耳朵。」
温珩哦了一声,「另一隻耳朵听没听来什么别的消息,也给我讲讲?」
闻言,萧长清想了想。
「还真有,经过恶藤一事,长老们觉得剑宗弟子虽然平日勤勉,却缺乏实际作战经验,所以决定三个月后组织弟子下山历练,历时两月,随意组队,每人都需有所收穫才可归回山门。」
温珩手里的粥碗一晃,差点撒出来,萧长清又是一惊,「又噎着了?」
温珩一脸惊喜:「草!」
萧长清:「?」
温珩回过神,掩唇咳了一声,「我是说,阴阳见灵草。」
昨天晚上妙手长老说出阴阳见灵草四个字,他就觉得无比耳熟,眼下总算想起来,可不就是这趟历练!
说起来,又是有关萧长清的一桩机缘。
「萧师弟,你找好心仪的同门组队了吗?」
萧长清眼神暗了暗,「不曾,我问过几人,他们都……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这个说法委实还是委婉了些,直白来讲,那些人应当是用晦气的眼神看着他,滚远点,谁要跟你这个废物组队。
自十二岁入山门,这样的排挤和欺辱实在已经见过太多,更过分的也不是没有,他早就不是会为了这些小事悲伤又气恼的小孩子了,但……
人心总是肉长的,难免失落。
窗子开着,床边堆着的几簇白花被风一吹便轻轻摇晃起来。
萧长清随手拨弄几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正要说倒也无妨,自己一人虽不能降妖除魔,做些行侠仗义的小事回来交差总是足够了的。
却忽地听温珩笑着,「那不如,我们一队吧。」
萧长清错愕抬头。
温珩清了清喉咙,「我修为确实差了些,要是你嫌累赘不愿意……」
「我愿意!」萧长清毫不犹豫,「温师兄,我愿意的。」
郁明烛拎着食盒推门而入时,恰好就听到这么一句斩钉截铁的我愿意。
第15章
师尊大吃一醋
对话被打断,萧长清起身行礼:「见仙君安。」
温珩的目光直直落在郁明烛拎着的食盒上,捧着粥碗的手一颤。
屋里这两位,这么有默契吗?
偏偏桌上被堆得满满的,没空地儿再放一个食盒。
郁明烛的目光在满屋子鸡零狗碎之间转了一圈,落定在萧长清身上。
明烛仙君缓缓开口,「有心了,可惜久病初愈之人不宜大补,这些补品他暂时用不上。」
萧长清直直迎上他的视线,「仙君误会了,这些补品不是弟子拿来的。」
语锋一转,「弟子给温师兄送的是亲手做的白粥,加了红枣桂圆,最宜体弱之人使用。」
「哦?」郁明烛掠过来一眼,「白粥好喝吗?」
温珩捧着粥碗,思考措辞,「这个……」
萧长清义正严词:「温师兄刚才说好喝,还说让他有家的感觉。」
温珩:「……」
郁明烛笑意盈盈,「是吗,原来乖徒的口味这么清淡,为师准备的饭菜倒是有些多余了。」
「不不不,不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