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退……】

「别退了,」温珩听得头皮发麻,「小系,你安慰得很好,下次少安慰。」

门吱呀开合。

妙手长老留下一张补气血的药方便告辞而去,在短暂的停顿后,郁明烛抬步向屏风内走来。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温珩回过神,赶紧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帮我看看我的姿势没问题吧,是不是虚弱中透露着优雅,优雅中带着几分安详,安详中还有一点点被剧毒折磨的破碎感?」

温珩闭着眼,虚弱、优雅、安详、破碎感。jpg。

系统:【……你要演睡美人?】

温珩啧了一声,「毒不能白中,我这是伤尽其用。」

毕竟表面上,他可是以身相护、为了救郁明烛才伤成这样的,又是睡三天又是中了毒,遭老罪了。

当然要让当事人好好观瞻一下。

让人心生感激,心生愧疚,这辈子都别忘了他的付出。

温珩催促,「你赶紧帮我看看。」

【行吧,】系统切换视角后表示肯定,【效果挺好,脸色跟死了三天似的。】

「……谢谢,那倒也不必。」

他阖着眼装睡,感觉到脚步声停在了榻前,平稳的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

嗯,一定感动得热泪盈眶,潸然泪下了吧。

吱呀一声,身侧的床榻微陷,那人的呼吸声在夜色中靠近。

很好,坐过来了。

是为了在泪眼朦胧中更好地看清楚他的脸吗?

屋内烛光跳动明灭,血腥味和中药的苦涩味混合在一起。

他闭着眼,自然没有看到,他的师尊将手悬来,半抵在他的要害处,眼底没有半分感动的泪光。

而是冰冷无情的杀意。

……

郁明烛垂下眼帘。

床榻上的人呼吸匀称,毫无所觉。

醒着时说起讨好的话无比熟稔,机灵又放肆,可睡着了却一点防备都没有,将所有的要害露了出来。

眼下,任凭谁想永除后患,都轻而易举。

可是……

夜色寂寂,明烛仙君眼底映着的烛光在微弱夜风中跳动,迟疑不定。

细碎微红的烛光,像极了那天善恶台残阳泣血。

满堂熙熙攘攘之客冷眼旁观,没人拦得住,也没人真心想拦,这人本该死在烈火鞭下。

「师尊救我!」

「师尊发梢上沾了柳絮,弟子帮您取下来了。」

……

古藤幻境内危机四伏,处处要人性命。

他自问,有把握让这人永远消失在那里吗?无疑是有的。

「善恶之分,不由血脉来定。」

「之前的事,弟子全都不记得了。」

……

神台之上血色蔓延,红得刺目惊心,这人毫不犹豫地挡下致命毒藤,跌进他怀里,鲜血滚烫一如昔日……

「无论正道还是邪路,无论世人非议,无论此身生死。」

……

烛花发出一声噼啪响动,拉回遥远的思绪。

郁明烛垂下眼帘,心绪难明。

半晌,他轻轻闭上眼睛,释怀似的长呵出一口气。

罢了。

最后一次举棋不定,最后一次犹豫不决。

最终偃旗息鼓。

片刻后,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屋内。

床榻前重归于平静,只剩如豆烛火依旧无声无息地燃着。

【睡美人醒醒,观众已经走了,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

【……宿主?x61温珩?】

「……」

毫无回应。

裹在被子里的人暖融融地翻了个身,脸上带着倦怠之色,呼吸匀长。

【……】

真睡着了。

屋外,随云山月凉如水,潺潺流水声与鸟雀啼鸣交织响着。

快要入夏了,叶影斑驳的山崖上立着一道人影,帷帽轻纱遮掩了大半张脸,男女莫辨。

「启禀尊上,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灵池结界藏在坍塌的山岩中,没有您下令,谁都不会发现那里连通魔渊。」

被他称作尊上的男人立在月下,罩纱雪衣被镀上一层银辉。

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剑宗禁地又如何?」

「也探查过了,那几个老东西果然是在暗中饲养妖魔以供修炼,数量之多,成千上万。这次失踪的囚魔,也是他们的手笔。」

黑影说着,冷冷嗤笑了一声,「监守自盗,贪得无厌,还想往一个痴愚弟子头上泼脏水,当真是一如既往的噁心又无耻。」

雪衣男人以扇抵唇,声音微凉,「还不止呢,这群人的野心不容小觑,只怕很快就要将手伸到魔渊来了。」

「那您……」

「无妨,本尊亦不会坐以待毙。」

对话暂止,山崖上默了几息。

帷帽中的黑影顿了顿,似是随意问道:「对了,如今灵池禁制已破,那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您要杀了他,如碾死一隻蝼蚁般轻而易举。」

他压低了声音,「尊上是否要如之前所说——」

一字一顿,「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风陡然一静。

随云山是九峰中最偏远的,入了夜就更显得清冷僻静。

此时星月暗淡,花草树木在月光下影影绰绰,随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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