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云小言埋头苦干,很快便将小嘴塞满了。
竺阳明轻笑了一声,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听说你都结婚了?跟纪宸霖?」
「嗯吶。」云小言将口中辣油油的肉咽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遗憾地咕哝道:「如果暑假前不能离婚,就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国外度假了!」
「害,那都是小事。」竺阳明道,「其实说句实话,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你的安危。」
云小言吃得抬不起头,口齿不清地重复道:「窝的安危?」
竺阳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面容严肃了起来,郑重道:「据我对纪家以及纪宸霖的了解,给你个忠告吧——」
「离他远点。」
「唔?」云小言夹肉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喃喃道:「为什么?」
「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不会像看上那么光明磊落。要是疯起来,定是六亲不认、手段阴险的!」
「为、为什么这么说?」云小言愣住了。
竺阳明口中衣冠禽兽的魔鬼,和所他认识的情绪稳定如泰山的纪宸霖,还是一个人吗?
「我家跟纪家有那么一些的交情,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说一些他的往事。」
竺阳明眯了眯眼眸,一边回忆着,一边娓娓道来——
「据我所知,纪宸霖自幼便和家里不和了。他小学时出国留学,整整十几年来,一次没有回过纪家。他当时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所以,到底是和家族隔着血海深仇,还是他生性薄凉不近人情,你可以自己想想。」
「不过先别急着下定论,他还有一件事,你知道了,一定会目瞪口呆的。」
「大约是一年多前吧,纪宸霖刚回国的时候。他回了纪家主宅,和那些血浓于水的亲人共享家宴。那本该是个家人欢聚一堂的场面,但谁知他家有个喝醉的亲戚口不择言说错了话,纪宸霖直接就黑脸了。」
「他家里的些长辈都出来打了圆场,但纪宸霖还是冷冷地丢了筷子,跟地狱修罗一般倏地站起了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转身离开的时候,你猜怎么招?」
云小言小脸憋得通红,心臟都要跳了嗓间:「怎么招?」
「他气定神閒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发难,举起拳头,就朝着那个烂醉如泥的亲戚挥了过去,拳拳用力,血花四溅,好不恐怖。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上去拦的时候,那个亲戚已经被他揍晕了。」
云小言如他所说一般,瞠目结舌地石化在了原地。
「当然,以他那个体格和力量,没人能拦住他,他弟弟还因为拉架受了伤呢。」
「这、这事是真的吗?」
「保真。」竺阳明道,「那场专门为纪宸霖办的接风宴去了不少人,闹出了很大动静,那亲戚和他弟弟双双被救护车拉走。但纪家保纪宸霖,没人敢报警。」
「保他?」
「对啊,你不知道吗?纪家那边别提有多宠他惯他了,很早以前,就定他为家产第一顺位继承人了。他自幼就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估计从未吃过没钱的苦。」
「但是,他为什么对他家里人是那种态度?」云小言提出了疑惑。
「这个原因稍微有点了,我不是很清楚。但听有些传闻说,纪宸霖自幼丧母,父亲又违背了『绝不再娶』的誓言、另娶了新欢,所以才养成了他现在这个样子。」
「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云小言问道。
「是啊,所以我才说,他生来薄情、六亲不认。」竺阳明喝了口茶。
云小言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只能先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纪宸霖曾经受过什么伤吗?比较严重的那种。」
「应该不会的。」竺阳明摇了摇头,「我刚才也说了,纪家把他当个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可能会让他受伤?」
闻言,云小言困惑地皱了皱小脸,顿时没了胃口。
「还想听吗?我再想想。」竺阳明问道。
「想听想听。」云小言点头如捣蒜。
竺阳明端着茶杯思索了一会儿,紧接着,不急不徐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靠谱传闻都告诉了少年。
聊八卦让时间飞逝,餐桌上的菜直到凉透都再没被两人碰过。由于竺阳明提前给过前台小费,在此期间,没有一个服务员前来打扰。
最后,竺阳明将茶杯放在桌面上,总结道:「所以啊小言,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现在看上去温文尔雅好说话,是因为你还没触碰到他的底线。等他看你不爽的时候,就会原形毕露、阴招频频。到时候,把你卖到国外当鸭子都有可能。」
少年成功地被他唬住了,唇瓣张张合合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他真的会这么对我吗?」
「我俩什么关係,我骗你做什么?」竺阳明敲了敲少年白皙的额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距他手刃亲戚,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云小言双手捂着额头,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看起来有点不安。
「好了不怕不怕,咱儿离他远点就成。」竺阳明不想吓坏了小朋友,点到为止道,「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我给那个表白墙打电话?」
「嗯嗯!」云小言紧紧抿着柔唇,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