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忽略了电吉他存在感极强的声音,南有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脑内却把他这短暂的十几年时间像走马灯一样全都重新放映一遍,毫无疑问地,每一个阶段都有江应浔的陪伴,心情低谷期与情绪巅峰期江应浔的参与度极高。想像中的电影收尾时,林月一晃了他一下。
「来玩游戏啊,我带你们,放心吧不会死得很惨。」
「就你那技术,多修炼几年再回来吧,我都怕我忍不住把你骂死伤害我们的友谊。」
「别听他的,破游戏浪费人生,小南你玩什么?」方湾问他。
「啊……」南有岁用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给他们看: 「我不太玩游戏。」
「手机也太极简了,也没几个app啊,」方湾眯着眼睛看过去, 「你还留着这游戏吶,是不是前几年火了一阵的那个?现在还玩吗?」
「偶尔会看看。」
「也是,这种建造类游戏玩家粘性都挺高的,毕竟家园都是自己一砖一瓦亲力亲为建成的,换谁都舍不得吧。」
「是的。」虽然都是间隔了好久才上线,每次上线都只会看几分钟,但这个游戏也算是陪伴了他好多年,意义远比游戏本身重要。
有些时候还会藉助它的记录功能写一些话,保存在家园的玻璃球里。
激烈的游戏声效响起,南有岁加入其中,有些心不在焉,儘量控制自己不要太早死亡,却还是躲不过敌人的追打,最后躺在地上耗空自己的血条。谈在星动了下自己的胳膊碰碰他,说道: 「要不要我帮帮你?」
「帮什么。」南有岁放下手柄,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眼睛一瞟突然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看见来电备註的时候他心惊一下了,立马把手机拿过来想按下接听键,仔细一看时间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去你的宿舍了,你的舍友说你今晚不回去住。」江应浔的声音混杂着风声,听起来有些急促,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我在Q市,你太忙了就没和你说,哥哥你为什么去我宿舍了,都忙完了吗?」
「忙完了。」江应浔的语速降为了正常速度,顿了一秒钟之后继续道: 「下次去哪里和我发消息,我没有那么忙。」
「嗯嗯,不用担心,我正……」
话完没说还,手机就被谈在星拿过去了,他对着南有岁摆出将食指放在嘴边的动作,说道: 「他现在正和我们待在一块玩游戏呢,和我们一起出来玩也要向你报备吗?」
「小南是你什么人啊,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
压根没想到是这个走向,南有岁知道谈在星是在践行刚刚所说的帮忙,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话还是过激了一点,而且很难听清对面在说些什么,连忙示意让谈在星不要再说下去,把手机拿了回来,却发现通话已经显示挂断了。
「我挂的。」谈在星歪了歪头,非常客观地说道: 「你能说你现在不想让你哥哥过来吗?」
这句话让南有岁怔了一下,他抿抿唇,最终没有说出点什么来。谈在星把位置发给了江应浔之后,拍拍南有岁的肩膀站起身往远处走一些说道: 「我现在真的好像一个恶人。」
「老天,你终于要醒悟了吗?」方湾在疯狂游戏的时候抽空回了他一句,其实她根本不清楚之间到底聊了些什么。
南有岁还是给江应浔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不要过来,毕竟这不是市内的距离,而是跨了个省,夜晚出行很不安全。
江应浔只回了他一个「嗯」,没有说多余的话,看着这个回復,南有岁理所当然以为他不会过来,于是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躺下,看着他们玩游戏,只是更加心不在焉,想着想着他觉得很疲惫,困意席捲,眼皮开始打架,撑不住睡了过去。
但是睡得并不踏实,其他人让他回屋睡的时候他拒绝了,其实他很认床,在别的地方总是睡着睡着就醒过来,他窝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执着些什么。
「送他回屋里睡吧,一晚上就在这睡觉也不是事儿啊。」方湾扭头看看他。
「别。」谈在星阻止了,颇有深意像在卖关子似的说道: 「他在等人。」
「你有病,瞎说什么东西。」林月一抖一下了,显然是没明白他的话,而是想到了别的东西,往房间看了一圈之后抱紧自己说道: 「这屋里不会有什么吧。」
「有你个头,」方湾简直无语了, 「你们就不该加入音乐社,隔壁戏剧社欢迎你们。」
南有岁听不见他们的玩笑话,开始做起了梦,梦里很混乱,缺少明确的时间顺序,全是零散的片段,这是他的梦境最贴近现实的一次,没有那些天马行空,也没能拥有超能力,有的只是平静的日常,他和江应浔一起吃饭上学,但唯一一点不同的是,江应浔有了喜欢的人,梦境的后面,他和江应浔的交集越来越少,只能看见他和喜欢之人远去的背影。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场超级噩梦。南有岁很快地睁开眼睛,心臟感觉到一丝刺痛,似乎是为了配合他的情绪,头顶的灯闪了一下,这种低落的情绪很快就蔓延了他的全身,让他短短时间内缓不过来。
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害怕。
他动动自己的手指,发现手臂有点麻,移动了一下之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林月一四叉八仰地睡在另一侧的沙发床上,谈在星抱着双臂靠着沙发闭上眼睛,另外两个人应该是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