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温故的到来,景辞表现得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温故,然后扬了扬下巴:「进去说。」
不远处就是景辞的住所,温故顺着景辞的目光看过去,摇摇头:「就在这里说吧。」
景辞笑着看过来:「是不想进去吧?」
笑着笑着,景辞的脸色冷了下来:「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这样,我很难想得起巫苏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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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温故挑了下眉, 转身就走。
「等等。」看温故走得决绝,景辞三两步跟上去,拉住他, 咬牙道:「我派人去找他, 应该要不了多久, 跟我进去等消息。」
说着就拉住他要往住所带,温故被惯性带得走了两步, 很快找回了主控权,将景辞一把甩开。
看温故还是要走, 景辞只得道:「我上次听他说要准备内门弟子考核, 所以这几天没看见他我就没过问, 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人去找找他吧?」
温故这才停下脚步。
景辞随手招来人,跟他们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环抱双臂,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道:「去那边的亭子坐坐, 正好, 有些话想问你很久了。」
温故拧起眉,看了眼湖边的凉亭, 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你为什么要救景容?」一坐下来, 景辞就问出了这句困惑很久的问题。
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温故有点答不上来。他单手撑脸, 拿起茶杯, 指腹贴着杯壁轻轻摩挲, 平静地别开脸, 想回之以沉默。
一想到刚才已经默认要解答景辞的疑问, 温故就想了想, 道:「换个问题。」
「……」景辞默了下,「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温故斜睨了他一眼,这次是真的回之以沉默。
见状,景辞无端鬆了口气:「不是就好。既然不是因为这个,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他是少主,比我带给你的好处更多是吧?」
「在我这个私生子和他那个嫡亲少主之间,是个人都会选他,应该的。」
景辞就这么把自己给说服了。
温故也道:「嗯,有道理。」
景辞:「……」
景辞:「有道理?你什么意思?」
「……」温故鬆开茶杯,「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原本景辞都被自己给说服了,一听温故这样说,倒像是在溺亡之际抓住了浮木一般,又有了点希望,「你不是真心要帮他的,是吗?」
「你有苦衷?」景辞忙道:「他对你做了什么?难道他给你下了毒,所以你离不开他?」
温故:「……没有,就当我真心帮他吧。」
不这样说还好,一说景辞更加觉得温故是被迫的了,当即就气得拍了下石桌,拍得桌上的茶杯都颤了一颤。
景辞道:「我就知道!景容这人真有手段!居然给你下药!下的什么药能让你对他言听计从,连我们的交情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温故:「……不是。你在讲什么?」
怎么突然就成下药了?中间听岔了吗?下什么药?什么下药?
眼见景辞越说越离谱,温故赶紧制止道:「停,没有下药,我跟你也没有交情。」
「没有交情?」景辞好似只听到这一句,「我俩自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说得出我们没有交情这种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
一说到这里,温故抬眼看他,景辞也在这时忽然住口。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景辞都没有再说话。
没有灵根,所以原主一直觉得自己没用,景辞偶尔的青睐,一度成为他活着的唯一动力。就像狗一样,主人看他一眼,他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这样卑微的原主,向景辞表达忠诚的时候,自然也会用一些极端的比喻。
比如,既然当不了你的剑,那我就当你最忠诚的狗。甚至比这还要极端。
「别以为我不知道,」温故站起身,走过去轻轻倚在柱子旁,看着黑夜里的湖面,语气平缓,说起话来是一如既往的温润,「你不过是看出来景容对我有几分信任,所以才不想放弃我,别演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我不会帮你的。」温故道。
「不是,」景辞缓下语气,「阿故,我是真的在意你。」
一说出口,景辞忽然愣了下。
好像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说。
温故耸耸肩,对景辞的反应并不感到奇怪。
一个视他如命,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人,突然间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完全的转变,这才导致景辞出现了认知衝突。他只是暂时无法接受这种改变,没有认清现实而已。
这不是在意。
也许是温故太自信了,所以毫无防备。景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忽然凑近,温故一时反应不及,整个人往后倾斜,勉强抵住柱子才站稳。他和景辞身高差不多,甚至还比景辞高上那么一点,这样一来,反倒被迫矮了几分。
温故下意识抬手挡住覆压过来的景辞,然后猛地一推,把他推得后退几步。慌乱中有一瞬间对上了景辞的眼睛,眼中的东西太刺眼,太熟悉。
温故沉下脸,眸色在微弱夜光下变得阴沉,终于保持不住脸上的温和:「别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