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那个传闻中的禁术阵法就在院子的正中间,地面画着杂乱的诡异图样,圈在一道无形的圆圈里,墨迹发黑,又有些泛红,也不知是墨还是血。
过于明显,一进门就能看见,好像生怕人发现不了似的。
在看到这个图样的那一刻,温故就浑身开始不舒服。
不过景容似乎没受到一点影响,只看了一眼就道:「这个禁术没用,什么作用都没有,布阵的人应该搞错画法了。」
话是这样说,可温故还是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既然没用,那他们守着干什么?」
「因为里面死人了呀。」
景容回答的时候,双眸又亮起红色微光,地上的禁术受到影响,图案上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诡异光芒。
等景容眼里的光芒消失,地上的禁术也归于平静,「还死了不止一个。」
禁术里面死了人,意味着已经无法被消除了。禁术不受修仙界的法则管束,若是被献祭过血肉或是生命,就会一直存在,除了把它封印起来,别无他法。
可如果要封印禁术的话,得灵力高深之人才能做到,至少得是长老级别的才行。
难怪这些弟子每日閒散无比,除了守着就是守着,原来是在等长老前来。
在外面的传言里,只说了这里有个禁术,却没听说死了人,可见这则消息被瞒了下来。刚才进来的时候,温故就注意到了,既然禁术无用,那这间宅院其实是可以用来歇脚的,住下那些弟子不在话下,可是他们非但不住,连门都不愿意进。
说明死掉的人,尸首还在这里,或许就被放在某间厢房里。
不这样想倒还好,一旦这样想了,温故后背就莫名攀上了一股冷意,宅院顿时变得阴森无比,怎么看怎么邪门。
原作里关于禁术的信息太少,无从了解,温故忍不住问道:「既然是没用的禁术,那人是怎么死的?」
「当然是被杀的,」景容道:「地上这个禁术不会主动伤人,却不代表不能接受献祭。不过由于图样从头到尾都是错的,没用任何效用,所以死的人就白死了。」
原来这个禁术不会主动杀人。
在温故的想像里,人一旦走进这个阵法,就会被禁术杀死。但显然不是。景容解释得很透彻,杀人者,是布置禁术的人。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景容的话里,温故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如果这套禁术的画法是对的,假如像景辞上次说的那种禁术一样,可以用来续命的话,假如禁术可以运行……
那这些人就不是白死的,甚至是死得其所。
景容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地方所带来的一切不适感,在意识到景容或许不把人命当回事之后,达到了某种难以疏解的地步。温故本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景容是怎么想的,关他什么事?
于是也就不打算说了,可没想到随即就听到景容问他:「你在生气吗?」
温故:「?」
景容是怎么察觉到的?
他当然不知道,朝夕相处这么些日子,景容时不时的打量,当然不是白打量的。看得多了,总能看出些名堂出来。所以景容一下子就留意到温故的情绪不对劲,只是不知道缘由,于是景容推测道:「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你生气了?」
景容一错不错地望着他,「可阵法又不是我画的,人也不是我杀的,你生我的气干什么?」
温故:「?」
温故忍不住垂眼看回去,说道:「我没生你的气啊。」
景容撇下嘴角:「骗子,你明明就是生气了。」
「没有,」温故抬起眼睛,不再看他,「看完了,走吧。」
温故闷着头往前走,可景容总拽他,好像不想要他走。
迷药争取到的时间很短,只够进来看上这么一眼,不能再多待了,而且门外还有个巫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
但景容拽的力气却更大了。
他本不想管,直到听见景容说道:「温故,你走反啦。」
他这才停下脚步。
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这座宅院的构造有些奇怪,猛一看去,正屋的外部装修和大门很相似,在视线不明的夜色里,要绕开禁术阵法出去,就很容易搞错方向。
还好有景容在,不然待会一推门,要是看到正屋里摆着几具尸体……
温故下意识咽了下喉咙,缓缓转过身,刚提起脚,就听景容突然道:「等等。」
「又怎么了?」
景容没说话,而是缓缓伸出手,用食指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一触碰过去,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凭空显现出了一圈光线极其微弱的光墙,阵周边散发的光芒一闪即逝,而阵法中间似乎没有任何图腾。景容「嘶」了一声,猛地抽回手。
温故忙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景容用拇指在食指上捻了捻,上面被划了道极小的伤口,「先出去,出去再说。」
在他们离去之后,光阵却没消停,时不时都会亮一下。儘管这道光芒十分微弱,可在亮起的短暂时间里,仍可以看到有一滴血还浮在空中。光阵每亮一下,这滴血就少一分,直到血被彻底吞噬殆尽,光阵才黯淡下来。
然后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