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条条的跪在地上,仿若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魏泽背对着他们,向皇帝道:「陛下,拿无辜百姓炼丹,不妥。」
「无辜?」皇帝好似听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笑话,「爱卿的意思,是在说朕滥杀无辜咯?」
「臣惶恐。」魏泽嘴上说着,身形却寸步不让。
这心口不一的表现,惹着皇帝冷笑一声,「好一个『臣惶恐』,可朕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可一点也不惶恐。」连爱卿也不喊了。
那道人上前一步,细长的眼睛看向魏泽,话却是说给皇帝听的,「贫道曾听闻魏大人的事迹,凡事落入大人手中的人,没一个能囫囵出来,怎么今日,魏大人突然转了菩萨性子?」
说到这儿,道士笑了笑,带着些讥讽的意味,「若不是贫道今日亲眼所见,怕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皇帝冷哼道:「转了性子是假,以下犯上是真。」
而后,指着魏泽的鼻子,骂道:「不要忘了,你一个罪人之后,今日能站在此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是朕的恩赐,朕也可以随时收回这恩赐!」
那道人做好人,假意劝慰道:「陛下莫要动怒,魏大人只是一时想不明白。」
而后又嘆了口气,道:「这一耽误的功夫,竟误了时辰,填入生气的时机恐怕得往后延延。」
听到耽误了炼丹,原本仅有五分怒气的皇帝,此刻怒气勃发,恨不得将魏泽就地大卸八块,「来人,魏泽以下犯下,将他同这些牲口一同压入地牢!」
魏泽不做反抗,任由影卫将他捆了,从地道压入地牢。
地牢里也点着贴着朱砂黄符的长明灯,却不如地道及垂拱殿的多,因而光亮并不盛,但也能看清人脸。
芝士的丈夫此刻终于认出了魏泽,惊讶道:「你.....原来你不是同我一般的商人。」
魏泽没做解释,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是商人,之前假做商人,不过为了查案。」
芝士的丈夫眼珠子一转,翕动着嘴唇道:「方才他们唤你魏泽?」
「确是。」
闻言,芝士的丈夫又惊又怕的往角落挪了几步,其余三人也同样往角落挪了几步,拉开与魏泽的距离,西厂大都督——魏泽的名头,这里头的人都听说过,如今传闻中的活阎王就在眼前,叫人岂敢不害怕?
见状,魏泽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并未多言。他恶名在外,听到后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魏泽随意在地牢里找了处地,坐下,思索:如何将芝士的丈夫与这些人从这地牢里救出去?苏戈一人在西厂等不到他会不会心焦?
就这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芝士的丈夫突然反应过来,方才是魏泽救了他们,甚至为了救他们一同被锁到此处,某种层面上,魏泽是他们的恩人,他不谢魏泽便罢了,还做出如此伤人的举动,实在是不应该。
思及此,芝士的丈夫羞愧的红着脸,慢腾腾的从角落里走出来,「魏,魏大人,多谢你此番相救。」
其他三人被芝士的丈夫这番话一提醒,也打开了机关,忙跟着道谢。
「都督大人多谢救命之恩。」
魏泽只是抬了抬头,「不用,咱家并未救成你们。」
只不过是暂时保住性命,这些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重新拖上去煨丹药。
闻言,那跪地感谢的几人,涕泗横流的不住叩首请求道:「求求大人救救我们吧,求求大人了。」他们平日里生活都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怎么就落得一个活活被火烧死的下场?
有的哭,「我老婆这些天快要生了,孩子不能没有爹爹。」
有的哭,「我这好不容易攒下钱准备回乡娶小花,怎么就遇到这檔子事?」
芝士的丈夫也是垂泪连连,「可怜我那黑不溜秋的老婆,她长的那样丑,那样黑,我不在了,谁又能替我爱她,照顾她?呜呜呜。」
一个个哭的那叫一个惨,尤其是在芝士的丈夫说出'黑不溜秋'时,魏泽眼神微动——是啊,若我不在了,谁可以替我好好招呼苏戈,她的身份又有谁替她隐瞒?还有,我还有五栋宅子的房契、京郊千亩良田的地契都未曾来得及给她,她以后一人该怎么活?
不知怎么的,魏泽越想越离谱,甚至想到了他不在后,西厂解散,苏戈因为长的不好看,各宫都不愿要她,于是互相踢皮球,从浣衣局踢到净属房,天天给人洗马桶,最后体力不支,昏倒在地,被人发现女子身份,投入慎司局处死.....
「嘶嘶——」熟悉的蛇鸣声在耳边炸起,拉回了魏泽奔逸了十万八千里的思绪,「魏泽!抬头!」
魏泽抬头一看,一条小青蛇顺着石壁缓缓滑落,不是别人,真是那青蛇妖。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如此神通广大,怎么找不到这里?」蛇妖恢復了自大狂妄,挺着胸脯,一脸骄傲。
其他人看到蛇居然会说话,吓的四处逃窜。
但地牢就那么点地儿,再怎么蹦跶也躲不开。
那蛇妖听到众人语无伦次的吱哇乱叫,切了声道:「真是的,好大的人了,几个人胆子加起来还没我蛇胆大,不就是会说话的蛇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说是吧魏泽。」
魏泽平静道:「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见到『会说话的蛇』,何况你不是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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