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站在拖拉机后车斗里的宋怀民心急如焚,他扒着扶手,努力嚮往处的公路看去。可他怎么看都看不到有汽车的影子,只看到成片漫无边际的白。
金彩凤开的拖拉机底盘很高,轮胎又高又大,这种车在这么深的雪地里开起来问题倒是不大,可普通的汽车在这种雪路上开,是很容易出事或者抛锚的。半天不见那车的影子,别说宋怀民着急,连开拖拉机的金彩凤都急得不行。
但她是开车的,再急也得稳住,不然全车的人都得跟着她赔命。所以她只能按捺下心里的不安,儘量加快速度向县城方向开。
她有点后悔,要是早点从公社出来就好了,或许现在都能接到人了。
只是现在她再后悔也没办法,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小陈大夫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拖拉车又开了十几分钟,这时宋怀民终于发现,前方似乎有两个黑点,在移动,在慢慢变大。
拖拉车又开出一段,他便认了出来,那是两个在雪里挣扎着往前走的人。
车斗里有个汉子眼尖,也看到了那俩人,高声喊道:「你们看,那有俩人,身上还背着包,是不是咱们要接的人?」
金彩凤这时已经认出了后边那个娇小的人影,即使她穿着厚厚的棉袄。她也能从身形看得出来,那是个女孩子。
这种时候,还有哪个女孩子会出现在这种冰天雪地里的野外?肯定就是那位小陈大夫了。
看他们这个情形,车子果然是出事了。
金彩凤闷不吭声地握紧方向盘,等车子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她就扬声喊道:「小陈大夫,是你吗?俺们来接你了,金姐和你哥来接你了~~」
喊完一遍,她怕对面听不见,又喊了两遍,车上有个汉子也帮着喊话。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两个人影定住了身形,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之后,后面那个穿着大棉袄扎着围脖的人就高高地扬起手臂,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宋怀民看到那个不断挥手的人影,感觉自己的心臟在一剎那间似乎都要停止了跳动。
一种深深的悸动自他胸中涌去,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陈凝今天之所以会在野外遇险,就是因为她想来看他爸,这份心意,像热带的风拂进他心里,吹得他又难过又窝心。
轰隆隆的拖拉机声终于停了下来,车子在距离陈凝和石大夫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
宋怀民一下子从车斗里跳下去,滑到雪里,差点摔了一跟头。不过他马上就站了起来,抱着大衣就奔到陈凝面前。
陈凝看到金彩凤和宋怀民出现在面前,原来支撑她的那股力量就像忽然消失了一样。她扁了下嘴,跟宋怀民说:「哥,我好累,快走不动了。」
说着,她身子一歪,几乎摔倒在雪地里。
宋怀民急忙伸出手,兜住她的腰,把她托住,鼻头髮酸地说:「没事了,我们来接你了。」
这时金彩凤也说:「对对,咱们来接你了,你跟金姐回家,没事了,别害怕。」
陈凝冻得脸都发青了,她吸了吸鼻子,点了下头,说:「嗯,我没事,我就是没力气了,又累又冷。」
金彩凤忙说:「好好,金姐都知道,现在我就送你们回家。」
可陈凝还记得在原地等候的钱大夫和司机呢,如果没人去救他们,让他们在路上过夜的话,他们俩都能冻死。
喘了会儿气,等身上的力气恢復了一些她就说:「不行啊金姐,你们能不能再往前赶赶?我们的车还在路上,离这边有五六里地。司机和一位大夫也在车上呢,时间长了他们俩也受不了。」
这一下金彩凤就有点为难了,她想快点送陈凝回去。这要是去拖车的话,陈凝在外边时间长了还不得冻坏了?
宋怀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正左右为难着,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很快,众人就看到不远处的公路上有一辆绿色军用吉普车正朝着这边开过来。
宋怀民和金彩凤等人都有点惊讶,不知道这辆吉普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宋怀民用自己的大衣又给陈凝包了一层,免得她冻坏了。然后他便看到,吉普车开到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很快有两个身穿绿色军装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前边那人身材高大,看上去二十八九岁,长得颇有几分威严。
金彩凤更糊涂了,看样子这俩人是想跟他们搭话吧?
可他们也不认识对方啊?
不等她再多想,那二十八九岁的军官就问道:「同志,请问你们有没有碰到从宁川往方家寨这边进行医疗援助的车?我们想找小陈大夫,你们认识吗?」
陈凝愕然打量着那军官,随后她就想起了季野的话。她忙往前挪了一步,哑着嗓子问道:「你是赖副团长…」
那人这才认出来,眼前这个被大衣和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是个小姑娘。她把围脖扒开,就露出一张欺霜赛雪的脸。
…长得可真好看,像冰天雪地里一朵雪莲花…
他吃了一惊,不敢乱看,忙说:「对,我是赖万军。季野中午给我打电话,让我派车来迎接他爱人小陈大夫,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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