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这些人再向陈凝提起这次用药的原理和依据,以及怎么降低毒性等等。到时候,小陈大夫只怕又要跟他们解释一堆专业术语。那他一定要好好听听陈凝都是怎么说的,他以后好依样画葫芦地解释给其他类似病患的家属听。
所以殷处长这么一说,他就竖起了耳朵,生怕漏听了哪句话。
这时陈凝点头道:「没问题,你有什么问题儘管问吧,我一定儘量如实回答。」
殷处长这才问道:「我想知道,孟飞宏同志用过你们开的药之后?大约有几成的概率可以避免截肢?」
众人全都朝着陈凝看过来,尤其是那几个家属,因为这个问题也是他们关心的。
在众人注目下,陈凝抿了抿唇,然后轻轻说道:「七成。」
殷处长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显然对她说的这个概率有些吃惊。七成的概率可以不用截肢,那这概率真的不算小了。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如果不服药,截肢的概率又是多少?」
听到这儿,陈凝毫不犹豫地说:「这个其实不用我来回答吧,以前给他看过病的大夫已经给出了答案。朱主任是知道的。」
听她这么说,朱主任不禁苦笑了下,但他还是不得不如实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如果没有特别出色的方案,截肢与病情恶化之间,我想只能二选一。」
那就是说,如果让他们来治的话,只要不想让病人的病情继续恶化下去,那就得给他截肢。这个对比已经足够鲜明了。
至于服药的危险性,陈凝他们早就做过详细解释,殷处长倒也没有再问起这个。
但他还是又问了一句:「小陈大夫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依你说,假设孟同志服药之后没有出现危险情况,甚至也不用再截肢,那他的病情是不是能够得到缓解?」
陈凝郑重地点头。说:「当然,只要服药后不出意外,他这个病情当然会缓解的。如果能持续治疗调养的话,让他的身体恢復到接近正常生活的状态,也不是不可能。」
接近正常生活的状态?这个可能性别说是家属听了会心动,就连殷处长都期待起来。
摆在面前的情况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不采用六院中医科的方案,那孟飞宏也不过是等死而已。这几乎是个死局
采用了这个方案,当然要冒险,但这种冒险相对于之前的死局来说,是值得赌的。这一点,大家都看得明白。
所以殷处长眯了眯眼,当即说道:「既然这样,那我这边同意采用你们的治疗方案。家属呢?你们是什么意见?」
他一发话,那几个家属便都摇头:「我们也没意见,听殷处长的。」
殷处长听了,便把那张知情同意书递给孟飞宏的大儿子,说:「既然你们也同意,那就签字吧。」
家属也知道,一旦他们签了字,那孟飞宏服药后就算是被毒死,他们也不能找六院的大夫算帐。
但现在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孟飞宏的大儿子连犹豫都没有,拿起钢笔就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字后,殷处长竟然也在最下边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陈凝就在旁边,往纸上看了一眼,便看到了殷寒江三个字。
众人签完字后,朱主任便吩咐人去按方给孟飞宏抓药。
周扬一时间有些发愣,心想这就算完了?
他还以为殷处长会提什么专业性的问题呢,结果就这…
没过多久,药就抓好了,负责抓药的大夫特意把药拿了过来,让陈凝和向大夫等人检查过之后。才由药师陪着去熬药。
朱主任特地找了友谊医院的资深药师找过来,让那人跟陈凝交流了熬药方法后,才把那人放走,让他去亲自把药熬了。
药一时半会熬不好,屋子里的人暂时没别的事,这时姚大夫看了眼陈凝,似乎有什么事要说。
殷处长看了下表,他本来要走的,可是他注意到姚大夫的神情,便问道:「姚大夫有什么事吗?有事儘管说。」
姚大夫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坦白道:「我这里有个疑难老病号,就是头面和身上总是肿胀,在我这儿看病快半年了,一直没有起色。我这边也琢磨不出来什么原因。正好这次小陈过来了,我觉得他们年轻人或许头脑会灵活些,就想请她帮我看看。」
「这个,不耽误事吧?」
陈凝当然无所谓,殷处长则道:「小陈大夫暂时不走,那个患者如果在医院,你可以把人带到这边来,让朱主任他们帮着安排个房间,就近看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这个得看小陈大夫的。」
陈凝当然没什么不同意的,她点了下头,说:「如果病人还在医院,那你就把人叫过来吧。对方行动没什么问题吧?」
姚大夫立刻道:「行动肯定没问题,她就是身上肿。她也查过小便、验过血、检查过心臟,肯定不是心肾方面的问题。可她就是肿,之前我是当成更年期来治的,但没什么效果。」
「小陈大夫你稍等下,我去叫人吧。」
姚大夫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特护病房,他心里确实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因为这个患者是他的老病号,以前生病一直都来找他治,效果还不错。所以患者本人对他还挺信任的。但这次的病,说什么他都找不到原因,试过几个药方,也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