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夫心想确实是这样,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难道还有别的可能吗?
他这边正想着,就听陈凝说:「像他这种舌面无苔而干,或者中心剥蚀如地图的,或者裂纹可见的,也普遍被认为是阴虚。」
孔大夫下意识地点头,说:「是啊,大家都这么认为的。像这种病,一般给开的都是增液汤、养胃阴的药,或者是辛凉甘润的药方,这个很少有例外的。」
陈凝听他说完,点点头。她虽有不同意见,却不疾不徐的,并没有抢着否定孔大夫说的话。
等孔大夫安静下来,她才又说:「但也有例外的,临床有不少气虚、阳虚或者亡阳危证中,也会出现这种舌象。」
「这种情况下的无苔舌就不能证明患者是阴虚了。与此相反,是阳虚气化不利,津液无法蒸腾上达所致。」
「这个我觉得就是这位患者的病根。」
孔大夫面露不解,如果不是这屋子里还有好几个外人在,他肯定要说上一句:这怎么可能?这种说法他连听都没听过。
但陈凝说得这么笃定,他和其他大夫按常规治法给开的药方又无效,这就使得他心里也有点动摇起来。
或许,小陈说得真有道理呢…
他们两个人在那讨论,其他人虽然听得不怎么懂,但还是听得挺入迷的。
连徐小虎都不眨眼地听着,他感觉这个女大夫说话时,会让人很愿意听下去。
让他形容的话,那就是又温柔又有力量。
这两种似乎柔盾的词语,放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身上,让人很容易就对她生出好感来。
孔大夫这时面上更加不解了,他不由地问道:「怎么会是阳虚?阳虚不会是这种舌象吧。阳虚则水泛,舌体会胖大,水液多啊。」
陈凝微微一笑,说:「我们先不谈患者的舌,可以看看他的脉。他的脉你切过吧,是不是沉细无力?」
孔大夫已面露迟疑之色,因为这种脉,的确跟阳虚相匹配。患者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矛盾点呢?
这时他又听到陈凝说:「刚才我检查了患者的四肢,发现患者肢体远端都比较凉,尤其是膝盖以下,凉得更是明显。这种现象,也是阳虚患者才有的吧?」
孔大夫怔了一下,心想他们这些中医看病时,一般不怎么摸这个,小陈大夫这诊断做得也太细緻了。
他不由得在患者手上摸了摸,触手微凉,再摸了摸患者的腿,他面上更加恍然。
谢振兴他们一听,就知道陈凝这次又说对了。徐小虎心里则吃惊不已,他感觉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年轻女大夫的实力应该是在那中年男大夫之上的。
之前谢振兴向他介绍陈凝时,他还觉得谢振兴说得夸张了,现在这种想法却已在悄悄改变中。
孔大夫的疑惑一个接一个的,他终于没忍住,问道:「那这是怎么回事呢?他身上各种症状挺矛盾的。」
陈凝便说:「我们这时候可以忽略舌象,按照患者身体上的其他特征来判断。」
「如果舍去舌象的话,孔大夫你觉得他这病是不是阳虚之证?」
孔大夫立刻说道:「如果不看舌象,那当然是阳虚啊,这简直是太明显不过了。」
「要是这个判断正确,那就得给他温补。」
陈凝笑了,说:「就是这个道理,既然这个主线定下来了,那接下来开药方就不是什么难事,咱们俩来讨论下这个药方吧。」
说着,她把处方笺拿过去,示意孔大夫写一下。
孔大夫基础还是很扎实的,他也知道,陈凝这是给他机会,不想让患者觉得他没水平。
他就提笔写下了一副温补的药方。陈凝看完之后,笑着点了点头,说:「再补充一份引火汤,以引火下行。」
「为了增强引火下行的效果,可以给他开少量油桂,这个油桂可以吸引浮散于外的浮阳,增强引火归原的效果。」
说完之后,她便提笔在那处方笺上又添了几味药。
添完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觉得准确无误,才交给那女人,说:「你们先吃三剂试试,如果对证,三剂即可看到效果。到时候一定要来复诊,不要半途而废。因为他这个病只吃三剂的话,应该不会痊癒,大概得吃十几剂吧。」
那妇女接过药方,脸上露出真诚的谢意,说:「谢谢小陈大夫了,那我们先去拿药,过一段一定来。」
说完之后,那男患者也站了起来,夫妻俩一起向陈凝告别。
他们俩都走了。谢振兴和徐小虎自然也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谢振兴便温和地笑了笑,跟陈凝说:「那们也不打扰小陈大夫了。」
陈凝客气地道:「好的,谢同志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再过来。」
谢振兴这时已走到门边,听她这么说,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叫谢振兴,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陈凝客气地笑了下,表示记住了。
等谢振兴和徐小虎走出医院时,徐小虎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小声说:「我说小谢,你是不是看上这姑娘了?」
谢振兴面容不变,已恢復成了平时温和又疏离的模样,说:「你想多了,她已经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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