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站着,很快,陈凝和李大夫一起过来了。
「病人什么情况?」李大夫一进来,就观察着患者的脸色。
患者身形偏瘦,身上穿的衣服像挂着的帘布,看起来空荡荡的。
听到大夫问,他自己便说:「我最近三个月经常呕吐,有时候没什么可吐的了,就吐酸水,身上没什么力气,稍微走远点就走不动,现在上不了班。」
他说的症状很简单,只有呕吐这一种情况,涉及到呕吐的话,一般大夫肯定要考虑到脾胃的问题。
李大夫和陈凝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两个人一人拿过去病人一隻手腕,开始给他诊脉。
诊完一隻手后,两个又调换了一下位置。
过了一会儿,李大夫放下手,问那病人:「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饮食如何,平时都吃什么?」
那人想了下,说:「我以前管单位食堂,生病之前吃饭还行,平时吃的还可以,就是肉啊菜啊什么都吃。」
陈凝觉得他说得还不够精准,便追问道:「肉类食物吃得是不是比较多?像鸡鸭鱼肉和海鲜这些,都算。」
病人还没说话,谢振兴就替他答道:「对对,老贺他就是这样的,无肉不欢,青菜吃得很少。生病前饭量也大。」
他说话时,语气很温和,眼神不时落在陈凝身上,很周到又带着一点距离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
季野靠墙坐着,淡淡地看过去。他一看就知道这个姓谢的很有城府,应该不是普通人。
陈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跟李大夫轻声商量了两句,然后就由李大夫发问:「你这病跟恣食肥甘,伤损脾胃有关係,以前都用过什么药?用药后的反应如何?」
说起用过的药。那病人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李大夫刚问完,他就抱怨道:「刚开始用的是保和汤,没什么效果,不过那时候也还行,虽然没效果,也没加重。」
「然后我看着用保和汤不行啊,我就换了个大夫,那大夫给我开了调胃承气汤。我以为这回能管用,谁能想到,用完这个药,可完了,以前的毛病不但没好,每天早上还开始拉肚子,晚上肚子涨得厉害。」
「我看这样不行,又换了个大夫,这回给开的是丁蔻理中汤。大夫说是温补脾胃的,吃了能有十天左右吧,然后我就又得了新的毛病,这个毛病可把我折腾坏了。」
他说到这儿,满脸懊恼之色。
陈凝就问道:「新的毛病是什么?」
那病人嘆了口气,指着自己的肚脐部位,说:「就这地方,总是有一股凉气,直往上冲,衝上去的时候,真难受啊……」
李大夫与陈凝对视一眼,心里已经都知道了,这是吃错了药,导致患者产生了奔豚气。
这时,谢振兴和气地问陈凝:「小陈大夫,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陈凝看了眼李大夫,李大夫便朝她点了下头,示意她来说。
陈凝顿了下,就说道:「我刚才给患者看了下,他舌有齿痕,再结合脉相舌像,我个人判断他这是脾病日/久,已损及肾阳。这种情况,比脾胃之伤要更深一层。」
「至于之前大夫给开的药方为什么没起到效果,是因为这些药方都是用来温补中焦脾胃的。」
「而患者的情况,光是温补中焦是不行的,还需要温补肾阳。」
患者一脸茫然,谢振兴也没听明白。
他笑了下,说:「我以前没接触过中医,说实话,刚才你说的我没听明白,能不能用浅显点的语言解释下。如果不方便,也没关係。」
他都这么说了,陈凝也不好拒绝,便说:「肾主命门,如同锅底的火。而中焦脾胃如同火上的锅子。像这位患者的情况,肾阳已虚,需要用药物把锅子底下的火点燃,这样才能让锅里的水烧热。让身体得到运化的能量。」
「简单的讲,肾阳是根本,根本已动摇,只温补脾胃是于事无补的。我解释得可能不是很精准,大概意思你能明白吗?」
谢振兴这回点了点头,说:「嗯,还行,这回差不多明白了,那我看你们就按这个思路开个药方吧。」
李大夫不爱说废话,淡淡点了下头,便低头写方子。
写完之后,他把纸往陈凝那边推了推,以征求她的意见。
陈凝看了眼,说:「要不要再加10克油桂?」
李大夫表示同意:「我看可以加,这个引火归元效果很不错,温补作用也强,加上吧。 」
患者听他们俩说完,也愿意试试这个方子,谢振兴就把那药方拿过去,说:「那好,就用这个方子了。」
「回头有什么情况,我会回来反馈给李大夫和小陈大夫的。」
接着,他看了看表,笑着说:「还差五分钟五点,两位大夫该下班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他把那病人扶了起来,走到门口,还周到地朝着李大夫和陈凝点了点头。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