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清楚还是装糊涂,也不怕让凝丫头掉火坑里!」
村长脸色微窘,说:「谁还没点三灾六难的?大约是得病没的呗。再说他前头那个是他家里逼他娶的,他自己不喜欢,凝丫头可是他自己选的,两个人还差了八岁,那他肯定得对凝丫头好,你说是吧?」
胡大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那谁知道了,女人很多病,都是从气上得的,反正我觉得这事不靠谱。」
胡大夫觉得自己跟村长纠缠不清,他抻长脖子,想听听伍建设跟陈凝说什么,可惜离得远,听不到。
陈凝站在柴房门口,说:「药一会儿就凉了,还得给病人及时服用,伍主任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伍建设看得出来,陈凝一直没相中他,连说话的时候都不愿意看他,这让他也快没了耐心。
他不打算再给陈凝躲避的空间,就说:「陈凝同志,我觉得你留在乡下有点委屈了,你有学医的天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人,把你调到医院上班。」
「如果你不想去医院,那也可以去其他单位,不管哪个单位,都比你在乡下待着要强。」
陈凝头也不抬地道:「不用了,我就先跟着胡大夫学医就可以。」
伍建设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忿,又说道:「你还年轻,有时候看事情难免不够长远。」
「我听说你三叔一家对你不错,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帮忙,把你三叔调到粮站做保管员。这可是正式工,一个月能赚三十。他要是能得到这份工作,那你两个弟弟也能跟着过得好一点。」
「你可能不知道,你三叔去年干了一年活,赚了3000左右工分。一个工分值6分钱,忙一年赚了180块,但这还要扣掉返销粮款32,还有村里发下来的豆腐、粉条、死马肉、死羊肉等各方面的钱。七七八八地一扣,最后剩不了50。就这些钱还不能全发到手,你想想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们手里真是没什么钱,一到过年就犯愁,顶多是饿不着肚子。」
「你既然跟你三叔一家感情好,就得多少为他们着想,你也不忍心看着他们一直过苦日子吧?」
「你好好想想,我大概后天离开祝家村,在我离开之前,我希望你给我答案。一切都是你一句话的事。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对吧?」
他面上带着笑,看上去温和无比,陈凝却感到窒息,好象被藤子缠住了。
不等陈凝说话,伍建设又说:「回去好好想想,我这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没有不成的,不拘用什么方法……」
说完这些,他又看了眼陈凝,转身就走了,祝村长看他一走,连忙跟在后面也离开了祝六家。
胡大夫赶紧过来,发现陈凝面色发白,有祝六在,他一时也不好发问。
陈凝回头告诉祝六:「药熬好了,你餵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她匆忙往院外走,胡大夫提着药箱跟上,追问道:「丫头,你说实话,他是不是逼你了?」
陈凝抬头,看了眼半空中慢慢聚拢起来的阴云,然后才说:「老师,你的猜测都是对的,他说他认准的事就没有不成的,不拘和什么方法。」
胡大夫气得捋了好几下鬍子,说:「这就是仗势欺人啊,不行,得马上想个法子,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12章
这时,天上阴云越来越浓重,眼看着就要下雨,两人连忙加快脚步,先各自回家。
雨比想像的来得要急,陈凝还没到家,豆大的雨点就噼哩啪啦地从天上砸下来,顷刻间就把她身上的衣服浇湿了。
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很快,陈三叔他们仍然是傍晚时分才出完工回家。到家时,陈三婶罗洁看到了陈凝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知道她回来了,就走到门口去敲门,但敲了一会儿也没人应。
她心里没来由得涌出不安,忙把门推开,一眼就看到陈凝和衣躺在床上,呼吸粗重,脸颊酡红。
摸了下额头,烫得吓人,也不知道陈凝烧多久了。罗洁连忙喊来丈夫,让他赶紧去请胡大夫。
胡大夫很快就来了,心里还在狐疑,心想白天陈凝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就病了呢?
他到的时候,隔壁苏金萍和季老太太也都在罗洁旁边陪着。
罗洁在旁边瞧着胡大夫给陈凝诊脉,感觉胡大夫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竟像滴了水一样,心里不由得有些慌,就问道:「凝丫头她没啥大事儿吧?她这到底是什么病?」
胡大夫放下手指,嘆了口气,稍后才说:「她这是郁气攻心,再加上淋了雨,人就扛不住了。」
郁气攻心?陈金萍不解地说:「老胡,小凝她有什么事搁在心里想不开,能把她憋成这样?」
胡大夫先给陈凝餵了点退烧药,然后说:「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扛,今天就算你们不找我,我本来也要来找你们的。
「胡大夫,小凝怎么了,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罗洁这几天下地干活,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伍建设的传闻,所以她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这事对凝丫头来说,可不是小事。」
苏金萍急了,催道:「到底啥事你倒是赶紧说啊,急死个人了。」
「好好好,我这就说。」胡大夫现在不想跟苏金萍斗嘴,就把白天伍建设去祝六家的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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