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啦。」韩企山面若死灰,倒在暖炕头上,哑着嗓子喃喃道:「走不了啦,早就走不了啦!」
郦琼不信邪,也不管韩企山了,抬腿朝门外奔去。
奔到大门前站定,郦琼拼命稳住神后,方拉开了大门。
门外,闪着寒光的箭弩对准了他。
皇宫大殿内。
寒寂坐在杌子上,守着红泥小炉。炉子上煮着茶,他将手放在炉边取暖,不时翻动烤着的栗子,嘀咕抱怨道:「你这大殿太冷了,怎地不多放几个熏炉,真是小气!」
赵寰却无事人样,坐在案桌后翻看着公文,头也不抬地道:「饱暖思□□。」
寒寂差点没被口水呛住,斜乜着赵寰念了句阿弥陀佛。
赵寰白了他一眼,道:「我是在说云照山成直他们。」
寒寂瞪了她一眼,道:「那云照山才疏学浅,偏生心高气傲。还有那成直,心胸狭窄,以为甘岷山处处排挤他。甘岷山求贤若渴,他要真厉害,哪能没出头之日。唉,好不容易从大都逃回来,过回了人的日子,就开始生事了,真是令人不省心!」
赵寰道:「正常。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厉害得很,所以我才要时刻保持冷静。」
寒寂神色复杂望着赵寰,认真地道:「贫僧从没佩服过人,你除外。」
赵寰笑眯眯道:「那我与你的菩萨比呢?」
寒寂脸刷地拉下来,壶里的水滚了,他提壶倒茶,恼怒地道:「不与你说了,成日没几句好话。」
赵寰哈哈大笑,寒寂板着脸,起身去给她茶盏里加水,看到相州来的公函,不禁好奇问道:「那钱串子审出来了?」
「审出来了。」赵寰抬手拦住,拿出了坛酒,道:「我不喝茶。」
寒寂见赵寰又在喝酒吃糖,他念着这些时日她几乎不眠不休,忍了又忍,便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道:「钱串子审出来,底下州府搞鬼的官员就能被揪出来了。不过,那虞推官还真是厉害,听说钱串子就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连死都不怕,她是如何这般快审出来的?」
赵寰倒了杯酒抿着,想到虞卿的来信,笑道:「钱串子三代单传,虞推官吓唬他,说要将他阉了。」
寒寂噗呲笑了出声,道:「虞推官也是个促狭的。钱串子,唉,他真是让人不知如何说才好,小命都不要,偏生看重那命.....」
出家人,自然不能说荤话,寒寂将那两个字飞快吞了下去,疑惑着道:「那钱串子犯了这般大的事情,还盼着能传宗接代,他也不蠢啊!」
赵寰脸色淡了几分,道:「倒也不是为了传宗接代,钱串子是男人,男人了不得,命根子就是他耀武扬威的底气。」
寒寂嘆了口气,道:「世上还是蠢货多,你别与他们计较,以后娘子们能赚得家用,在家里有底气了,情形就会好转。」
赵寰道:「你可知道广西府这一带的习俗?」
寒寂听过广西府的一些习俗,此处盛行男主内女主外,女子在外做活养家,男子在家中抚养孩子,没孩子的就在外面游手好閒,靠女人养着。可是,女人在家中,大多没有地位,一切由男人说了算。「注」
兴许,真如赵寰所言那样,男人的底气,皆来自男人的脐下三寸。
门帘掀开,周男儿进来禀报导:「赵统帅,赵府尹求见。」
赵寰忙道:「快请她进来。」
寒寂眼睛一亮,喜道:「赵府尹她们真厉害,这般快就稳住了局势。」
赵圆珠很快进了屋,上前见了礼,见寒寂也在,与他双手合十打招呼,笑道:「大师这次可出了不少力。」
寒寂忙谦虚道不敢,亲自倒了杯茶递给赵圆珠。她道谢后,接过捧在手中,将燕京城的事情一一说了,「钱串子送来的粮食,已经到了城门口。张相郑相他们都亲自去盯着了,陈推官也在,我见人手已足够,就进宫来回话了。」
赵寰点头夸讚了句,看向寒寂问道:「郦琼他们我自会处置,韩企山是前辽人,就交给你吧。」
寒寂拧眉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云照山金贵他们?」
赵寰笑道:「他们是大宋人,交给大理寺刑部去审,按照律法处置,叛国之罪,该抄家抄家,该砍头砍头。」
寒寂瞭然,照着赵寰以前的性格,肯定要将他们给剐了。
如今北地不同以往,赵寰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亲手毁掉自己定下的律法。
赵寰道:「至于郦琼,他是大宋叛将,投靠了金国,跑来大宋作乱,我打算将他送到义庄去。」
义庄是放无主尸身之处,将活人扔在死人堆中,等待着死亡的逐步到来。
寒寂不敢想那滋味,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道:「将韩企山也一併送去吧,他们两人,也有个伴。」
赵寰朝寒寂挑了挑眉,笑着道:「行,一切按照大师的吩咐办。」
寒寂神色讪讪,别开头不去看她,懊恼地道:「都是你,害我不能修成正果。」
赵寰念着他这次出力不少,只笑而不语。
赵圆珠垂下眼眸,道:「在御街上,我看到韩企山的脸在马车里一闪而过,起初还以为看花了眼。后来去了菊花胡同,亲眼确定了是他。」
赵寰见赵圆珠心情低落,微皱了皱眉,没有打断她,听着她继续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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