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是康復如初了。
回府后, 先去见了老侯爷和老侯夫人, 又去见了世子大伯, 回三房正院见了父母,他这才回了有德院。
脑海中不止一次的设想着这样一个美好的情景:红叶守在院门口默默的等, 看到他回来,随即笑了。他也跟着笑了。
然而, 没有。
现实中, 红叶在得知他今天回来后,就去小厨房熬汤了。
所以, 当他在院门口没有看到她时,是有点失落的。
他进院后, 左右看了看,在院中没看到红叶,就直奔厨房。
红叶正用帕子垫着汤碗, 把已盛好的枸杞人参鸡汤端到托盘上。
他进来时,汤碗正稳稳的放到了托盘上。
红叶挺纠结的, 她想见他,可又害怕见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说出离开这里的话。
离开这里,离开他。想归想,但真要说出来, 却又心如刀割。
她做出了决定。但这个决定, 让她痛苦。人, 往往喜欢逃避痛苦、追求快乐,她也不例外。
然而,此刻的她,不必想了,也不必纠结了。他就那样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用一种欣喜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深受感染,为他的欣喜而欣喜。她眸子亮了,现出喜悦之色。而她之前存在心中的沉郁情绪,也被一扫而光。
他展颜笑了,她居然也就跟着笑了。
两人就这样笑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打破这份默契和谐的情景的,是薛祥。
他大步上前,走了过来,大着嗓门喊:「红叶,有吃的吗?」
红叶回神,看着胖了三圈的薛祥,劝道:「你少吃点吧。」
薛祥看着自己一身膘,也很无奈的说:「可我饿了啊。」仿佛为了应证这句话,肚子咕噜咕噜两声响。
红叶很无奈的指着一个地方:「在案上呢。自己拿吧。」
薛祥进来,端了几盘吃的出去了。长高不少的阿进跟在他的身后。
红叶又看向薛子琛,问:「这是消疲养神的枸杞人参鸡汤,你要不要喝点?」
他道:「盛一碗吧。」
红叶便拿了个碗,用大勺盛了,递给他:「稍微有点热,你慢着喝吧。」
他端在手里,抿了一口,确实有点烫嘴,便把碗放到旁边的案上。红叶见状,拿了个小勺搅拌着。
她就那样一圈一圈的搅拌着,薛子琛看着,忽然意识到,是不是以前也是如此。很多时候,他吃到的温度适口的饭菜,并不可能是自然放温的,而是被一双瘦弱的手不停搅拌所得来的。
想到此,他忍不住出声:「红叶……」
她抬头望他,眼带询问之色。
他住了口,偏了头道:「无事。」忽然就心中酸涩起来。
她又搅拌了一会儿,说:「好了。」重新端起递给他。他接过,一饮而尽。
她便问:「还喝吗?」
他摇头说:「不了。你喝吧。」
黄老先生从自己屋内出来,看到薛子琛,笑问:「哟,回来了?考的怎么样?」
他答:「尚可。」
「看来举人稳了。丫头,有吃的吗?老头子饿了。」
红叶把一汤碗的枸杞人参鸡汤端到老者面前:「先喝这些垫着吧。我正要做。」
明明才酉时,一个一个的可都饿了。
食材已经从厨房拿回来。红叶坐下,开始摘菜。薛子琛见了,也过来帮忙。
红叶没有制止,而是想到了在李家饭馆每每会帮忙摘菜淘菜的李行。同样在考科举,李行做得的事,公子为何不能做得?
薛祥吃好,端着几个盘子进来,见公子在摘菜,吓得手中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叫道:「公子,这活你如何做得!让小的来吧。」他按住公子的手,强行的制止。
他又怪红叶:「红叶,你怎么也不劝着,让公子做这等粗活?」
红叶却说:「会摘菜的公子,不是挺好的吗。阿祥哥你也别忙着吃了,帮忙打个下手吧。」
薛祥哪有不从的。他早打下手惯了,只是第一次碰到自己在吃东西,公子却在干活的事。
他说:「公子,还是我来吧。你考试九天,应该累了,还是休息去吧。」
薛子琛也不强求,洗了手,进屋去了。
用过晚饭,众人回屋休息。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多次后,红叶重新穿衣,推开门出去。
月色朦胧,如烟似雾;树影婆娑,影影绰绰。红叶坐在亭子里,抬首望着蒙了一层纱的月,嘆了一口气。
若是从前,哪有愁滋味。便是有,也不是为这个愁的。如今,为这个愁,竟愁出千番滋味。
復又长嘆一声。
有人轻声走近,开口问:「红叶,你在嘆气什么?」
红叶惊了下,偏头看去,公子从不远处慢慢走近。
红叶有些慌乱,未曾料到公子也没入睡,竟然也出了屋。
她偏了头,不看他:「没,没什么。」
薛子琛已经走进亭子,坐在她的身旁,问:「深夜不眠,在想什么呢?」
「也没想什么。」
他看着她,忽然以肯定的语气说:「你心情不好。」
她仍然不看他:「没,没心情不好。」
他盯着她一会儿,忽然就以命令的语气说:「红叶,看着我。」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